極北蟲域,地底六千米。
堅固的永凍土層被暴力硬生生擠開。
巴賽克周身湧動著狂暴的黑色氣焰,整個人化作一具高速旋轉的破巖機器。
他頭朝下,雙臂交叉護在身前。
所過之處,冰川氣化,岩石崩碎。
大塊大塊的碎巖被高溫黑焰燒成岩漿,又被衝擊波甩向後方。
他跟丟了迪埃拉的戰鬥分體,那些蟲子潛入地底後,氣息徹底消失。
巴賽克砸穿一層玄武岩,雙腳重重落在一處寬闊的廢棄地下蟲道中。
石壁劇烈震顫,蛛網般的裂縫向兩側快速蔓延。
地下空間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死氣。
巴賽克目光掃過通道四周,通道兩旁趴著數百頭不同階位的蟲獸。
有幾頭體長超過三十米的刺蛇,也有甲殼厚重的重灌甲蟲。
它們保持著向前方爬行的姿勢,一動不動。
巴賽克大步走上前,抬起右手,一把抓向那頭刺蛇的頭骨。
“咔嚓。”
沒有堅硬的觸感,高階蟲獸的骨板,在他的掌心直接散成了一大把灰白色的粉末。
微風吹過,那頭體型龐大的刺蛇,從頭到尾瞬間崩塌,化作滿地灰塵。
巴賽克眯起眼睛,抬腳踩向旁邊一頭重灌甲蟲。
結果一模一樣。
甲蟲龐大的身軀直接崩解,沒有血液流出,沒有內臟滑落。
這些蟲子的生機、血肉、甚至生物質,全被某種力量抽得一乾二淨。
只剩下一個維持著形狀的乾枯空殼。
“連自己人都吸得這麼幹,夠狠的。”
巴賽克拍掉手掌上的灰屑,咧開嘴冷嗤出聲。
氣息追蹤已經完全失效。
這片地底被某種力量籠罩,空氣中的能量波動被強行拉平,就像一潭死水,甚麼線索都找不到。
巴賽克閉上眼。
他不是甚麼精通感知類能力的傢伙,也從來沒學過追蹤術。
但他是賽亞人之王。
數百年的戰鬥生涯,無數次生死搏殺,已經把他的戰鬥直覺打磨到遠超理性判斷的程度。
身體比腦子先做出反應,脊椎骨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刺癢感。
不是恐懼,是興奮。
這種刺癢只在面對真正的強大對手時才會出現。
方向……是下面。
巴賽克睜開眼,低頭看著腳下的岩層。
“躲在下面?看老子把你揪出來!”
巴賽克右腳抬起,裹挾著爆裂的黑焰,對著地面狠狠踏下。
狂暴的力量呈環形炸開。
堅硬的岩石通道底部瞬間下沉、崩塌。
他藉著反衝力,整個人再次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筆直地砸向地心深處。
七千米。
八千米。
九千米。
越往下,地質結構的變化越離譜。
周圍不再是普通的泥土和岩石,岩層的顏色從暗灰變成了詭異的紫色。
巴賽克右拳聚滿力量,對著前方擋路的一塊巨型巖板轟了過去。
沒有發出岩石碎裂的脆響,只有一個極其沉悶的“噗嗤”聲。
巴賽克感覺拳頭打在了一團極具韌性的皮革上。
一股極強的反彈力順著手臂傳導回來。
同時,岩層表面生出無數細密的紫色絲線,飛快地纏繞向他的手腕。
這些絲線剛剛觸碰到他體表的黑焰,立刻開始瘋狂吮吸。
眨眼間,巴賽克手背上的那一層氣焰竟暗淡了幾分。
這些變異的肉質岩層,在主動吞噬外來能量!
巴賽克停下下墜的動作,懸浮在岩層空洞中。
他看了一眼被紫絲纏住的右拳。
褐色尾巴在腰間繃緊如鋼鞭,猛地抽打在後方的空氣上,打出一聲刺耳的音爆。
“敢吃老子的氣?”
巴賽克咧嘴一笑,笑容中透著濃烈的殺機。
他左腿向後撤開半步,腰腹肌肉猛然收緊,右臂後拉。
賽亞人三段狀態的力量被強行向內壓縮,大筋崩緊,骨骼發出摩擦聲。
原本升騰數十米的黑焰,在一秒內極度收縮,全部匯聚在他的右拳表面。
極致的壓縮讓那顆拳頭周圍的光線都發生了扭曲變形。
“給你吃個夠!”
巴賽克發出一聲狂吼,一拳轟出。
高密度的黑焰球直接砸在肉質岩層中心。
沒有任何阻礙。
極致的破壞力瞬間瓦解了岩層的吞噬能力,狂暴的衝擊波貫穿一切。
數百米厚的變異肉質地層被生生打穿。
一個直徑千米的血肉窟窿出現在巴賽克腳下。
漫天碎肉和紫色的殘液四處飛濺。
巴賽克頂著惡臭的殘液,順著窟窿自由落體,直接砸入最下方的空間。
視野驟然開闊。
這是一個龐大到視線無法觸及邊界的超大型地下空間。
落地的瞬間,一股極其恐怖的高溫夾雜著高濃度的腐蝕血霧,劈頭蓋臉地撲了過來。
血霧撞擊在巴賽克的黑焰護盾上,發出密集的“嗤嗤”聲。
白煙升騰。
血霧被強行彈開。
巴賽克雙腳砸碎地面,砸出一個深坑。
他站直身體,抬頭看向正前方。
哪怕是這位一生都在殺戮與戰鬥中度過的賽亞人之王,在看清前方景象的剎那,碧綠的瞳孔也驟然收縮。
空間的最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無比的暗紫色祭壇。
整座祭壇的體積堪比一座巨型城池。
砌成祭壇的材料,不是石頭,而是億萬蟲族的骨骸與凝固的血肉!
但這還不是最震撼的。
在祭壇那寬闊到底座邊緣,整整齊齊地趴著一圈令人窒息的龐然大物。
一共十二頭。
每一頭的體長都超過了數十公里。
有渾身覆蓋堅甲的巨型甲蟲,有生著無數觸鬚的肉囊怪體,還有形態類似蠕蟲、渾身長滿眼睛的怪物。
這是滄瀾世界各大蟲域的主宰。
滄瀾聯軍翻遍了各大蟲域都找不到的十二頭母蟲。
全在這裡。
巴賽克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捏了捏拳頭,指關節擠出一連串脆響。
“好傢伙……”
他低聲罵了一句。
“之前老子找一隻都找不到,現在倒好,自己湊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