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浪濤翻湧。
黑淵的六對複眼齊齊轉動,掃視四周。
海面在升。
海水,正脫離了海面,向天空飄去。
恍惚間,數百萬噸的海水便在它頭頂形成了一片倒懸的汪洋。
陽光穿過那片懸浮的水幕,折射出漫天的散碎光斑,灑在黑淵深灰色的甲殼上。
水天倒轉。
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海。
周雨站在原地,手中聽潮劍出鞘三寸。
“所以,想問下,你現在可以退回去麼。”
他看向那隻巨型海蠍,語氣溫和。
“否則,就只能請你死在這裡了。”
黑淵蠍尾猛然刺出。
半神靈壓炸開,半徑百公里內的海水沸騰,蒸汽沖天,遮蔽了整片天際。
那根蠍尾的末端凝聚著暗紅色光柱,一尾之下,空間碎裂成片,露出了後面光怪陸離的界海虛空。
周雨抬手,劍入掌心。
聽潮劍完全出鞘的那一刻,一聲龍吟響徹天際。
他身後,那片倒懸在蒼穹上的大海炸開。
億萬噸海水化作一條蜿蜒萬里的巨龍,裹著劍意,從天穹俯衝而下,迎上了黑淵的蠍尾。
碰撞。
方圓千里的海域,被這一擊從中間劈開。
海水向兩側退去,露出了數百米深的海床。
海床上的岩石、泥沙......全部暴露在陽光之下。
衝擊波向外擴散,掀起的巨浪高達數百丈,向四面八方擴充套件而去。
周雨的身影在水霧中一閃,聽潮劍橫掃。
“滄海龍吟。”
水元素龍翼在他背後展開,玄水龍鱗鎧在全身凝聚成形。
聽潮劍在他手中拉長、變形,化為一柄龍魂之槍。
黑淵發出嘶吼,六條蠍腿同時爆發,火焰在甲殼上流轉,每踏一步,天地震動,速度越快,龐大的身軀徑直撞向周雨。
周雨一槍刺出。
槍尖處,太古水龍應聲而起,龍身貫穿了整片天穹,帶著百丈高的海浪,正面撞上了黑淵。
海底震動。
整片海域都在顫抖。
......
距離戰場上千公里外的西蒙大陸,一座名叫卡蘭德的港口城市裡。
碼頭上的漁夫們趕忙放下了手中的網,往內城逃去。
因為海面在退。
退得又急又猛,十幾分鍾內海岸線後退了數百米,礁石、海藻和擱淺的魚暴露在陽光下。
然後,海嘯來了。
百丈高的巨浪出現在天際線上,朝著海岸撲來。
城內,一座法師塔內,一名身著金色法袍的老者猛然站起。
他的手按在水晶球上,臉色鐵青。
“赤炎大陸方向……又有半神級別的波動?”
“這已經是第四股了。”
他身旁的助手聲音發顫。
“先是那股風暴法則的波動,緊接著是極寒法則,現在又是水系法則……全部來自赤炎大陸附近。”
“赤炎大陸到底在發生甚麼?”
“別管那麼多了,快點開啟防護法陣,要不卡蘭德會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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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卡蘭德。
整個滄瀾世界,所有擁有高階感知手段的勢力,都先後接收到了半神爭鬥的波動。
南方大陸,常青帝國。
帝都皇宮深處,一名頭戴翠冠的中年女帝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御座前的圓形法陣上,光點連續閃爍,不曾停歇。
“兩個時辰內,赤炎大陸方向先後爆發了四股半神級別的力量波動。”
宮廷首席大法師侍立在旁,臉色有些凝重。
“其中有兩個是蟲族的……另外那兩個,我們居然一點資訊都沒有。”
“嗯?”女帝的手指輕敲扶手。
“那些赤炎帝國的殘部去哪裡找來的半神?”
“派人去查下吧。”
大法師回道。
“好的,就是不知道這些人強不強,要知道,科迪蟲域乃蟲族諸多蟲域中,都算前十的存在。”
女帝沒有接話,靜靜遙望遠方。
滄瀾世界本土聯盟被蟲族壓制太久了,要是有新的變數,也許並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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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腐蝕之海。
蟲族拉弗娜蟲域的巢穴核心。
“……分身已經到了。”
拉弗娜開始收束力量。
“就讓我看看,你們究竟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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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瀾世界,赤炎大陸南端。
距離哈利亞城一千二百公里的高空中。
一名女子站立在雲層之上。
她身材高挑,曲線驚人,一頭灰紫色的長髮被高空的氣流吹得獵獵飄動。
面板有些蒼白,隱約可見細密的暗紅色紋路在皮下流淌。
左眼是琥珀色,右眼卻是暗金色的複眼。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甲衣,背後四片半透明的蟬翼在陽光下折射出油膜般的色彩。
這是拉弗娜的戰鬥分身。
她居高臨下,目光越過雲層,落在了南方海岸線上那座嶄新的金屬城市,無限神國的前進基地。
傳送門的能量波動、構裝體巡邏編隊的行進路線、防禦陣列的佈局……
一切都被她收入眼中。
“就是這裡了。”
她伸出右手,指尖一點靈光亮起。
“只要拿到他們那邊的傳送座標......”
“我勸你把手放下。”
一道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嗯?”
拉弗娜的戰鬥分身猛然轉身。
身後三米的虛空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黑衣,黑髮,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半張臉,手中提著一柄造型奇特的漆黑長刀,無光無華。
拉弗娜的雙眼不由眯起,感知探了過去,居然依舊沒有效果。
奇怪。
“之前那幾隊蟲族探哨,是你們的?”
影一看著拉弗娜,用肯定的語氣詢問。
“呵!”
拉弗娜挑了一下眉。
她打量了影一片刻後,依舊探不出底細,也就放棄了用感知判斷實力的想法。
這只是她的戰鬥分身,就算打不過也無所謂。
而且,區區一個人族,真能拿她怎樣?
“你很特別。”
她歪了歪頭,灰紫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
“我的感知在你身上完全失效。你是甚麼東西?”
“人。”
“人?”
她了一聲,笑容嫵媚,但眼神中卻沒有半點溫度。
“你看起來可不像人。”
“你也不像蟲子。”
影一的目光掃過她背後的蟬翼和右眼的複眼。
“半人半蟲,挺噁心的。”
分身的笑容凝固了。
“你找死。”
拉弗娜的半神靈壓,毫無預兆地傾瀉而出。
灰紫色的靈壓化作實質,向四面八方碾壓。
高空的雲層被壓散,腳下的大海出現一個巨大的凹陷,無數魚翻著肚皮浮上海面。
威壓之中夾雜著母蟲特有的精神侵蝕,恐懼、臣服、絕望,如潮水般向影一湧去。
陰影出現了。
從影一腳下向四面蔓延,無聲無息,將一切威壓吞噬進去。
拉弗娜並未停手,力量在持續上漲。
她就不信,對方的能夠一直吞噬下去。
隨著拉弗娜力量的持續爆發,天穹上的雲層被撕開一個直徑數十公里的圓洞。
陽光直灌下來,照在兩人之間那片力量交界的邊緣上。
地面上,前進基地裡的警報拉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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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大陸東南,一處隱蔽的地下堡壘中。
一名滿臉胡茬的中年人望著面前的探測法陣,心中激盪。
“第五個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赤炎大陸上,怎麼會有那麼多半神?”
他身後,幾名倖存的赤炎帝國殘部軍官面面相覷。
“咱們帝國最強的時候,也就守護神大人一位半神。”
一個年輕軍官喃喃道。
“這些人……到底從哪兒來的?”
“不知道。”
中年人抹了把臉,“但如果他們能打敗那些蟲子的話......”
堡壘裡安靜了一會兒。
年輕軍官嚥了口唾沫。
“那……我們要不要去投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