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使徒凝視著肩部那光滑的切口。
眼中的紅光瘋狂閃爍，似乎在分析這無法理解的損傷。
自從他拋棄血肉，成為“使徒”以來。
這還是第一次，他的“神裁”機體受到如此嚴重的傷害。
他的處理核心正在以每秒京兆次的頻率分析剛才發生的一切，但得出的結論都指向了不可能。
物理層面的切割，會被他的生物力場偏轉。
能量層面的斬擊，會被他的相轉移護盾吸收。
剛剛那一劍，到底是甚麼？
“你……”
第三使徒的聲音有些困惑。
“這就驚訝了？”
蕭林收劍而立，墨灰色的瞳孔平靜地倒映著那臺巨大的機甲。
“我對碳基生物的極限，有了新的認知。”
第三使徒壓下核心的紊亂，重新奪回了情緒的控制權。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嗤笑。
“我的能力，名為‘回反’。”
話音落下，那截漂浮在遠處的斷臂，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猛地向後一扯。
它違反了慣性定律，以一種倒放般的姿態，飛回第三使徒的斷口處。
“咔。”
一聲輕響。
那切面完美貼合，一道微光閃過，整條手臂便恢復如初。
彷彿剛才那驚豔的一劍，只是幻覺。
“剛剛那是‘回’。”
第三使徒活動了一下嶄新的臂膀，語氣中的傲慢再次回歸。
“以初始狀態為錨點，將一切損傷‘重置’。”
“這是神之權柄，科技的終點，是你們這種原始生命無法理解的神蹟。”
“現在，讓你體驗一下‘返’。”
“轟！”
第三使徒背後的推進器光焰暴漲。
龐大的機甲瞬間突破了空間的限制，出現在蕭林面前。
他一拳轟出。
簡單，直接。
蕭林舉劍格擋。
“鐺！”
一股沛然巨力從劍身傳來，遠超他的預估。
蕭林的身影被這股力量震退了數千米，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痕跡。
他握劍的手，微微發麻。
不對。
這股力量……
“察覺到了嗎？”
第三使徒的聲音如影隨形，他再次逼近，又是一拳。
蕭林側身閃過，同時一劍削向他的腰部。
兩者再次交擊。
這一次，蕭林的感覺更加清晰。
對方的力量，又變強了。
而且，那股力量中，帶著一種他很熟悉的感覺。
那是他自己的力量。
“你的每一次攻擊，都會成為我力量的一部分。”
第三使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愉悅。
“我的‘返’，可以疊加每一次與我交擊的力量，無論是我的，還是你的。”
“你越是掙扎，我便越是強大。”
“你自己的力量，將成為敲響你喪鐘的錘音。”
“現在，你明白我們之間的差距了嗎？雜質。”
第三使徒的攻擊越來越狂暴。
每一拳，每一腳，都裹挾著之前數次攻擊疊加的力量。
在寂靜的領域中掀起無聲的狂瀾。
而蕭林，則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不斷閃避、格擋。
每一次碰撞都讓他後退更遠的距離。
……
遠方的監控基地內，第一使徒的副手發出了一聲讚歎。
“完美的能力組合。”
“‘回’保證了絕對的生存，‘返’保證了無限的成長。”
“第三使徒在這種單對單的獵殺中，是無敵的。”
“戰鬥資料正在被採集。”
第一使徒看著螢幕上節節敗退的蕭林，聲音依舊平穩。
“這個碳基生物的戰鬥方式很特別，他所構建的領域，甚至能干涉高能粒子束的形態。”
“等‘神裁’機體吸收了他的全部資料，我們的武器系統將迎來一次飛躍。”
在他們眼中，這場戰鬥的結局，已經註定。
……
“原來如此。”
在又一次被震飛後，蕭林停了下來。
他沒有再立刻迎擊，而是懸停在虛空中，靜靜地看著狂攻而至的第三使徒。
他已經摸清了對方的底細。
類似於規則層面的“重置”與“力量疊加”。
確實是棘手的能力。
如果都是科技系，恐怕會被這種不講道理的滾雪球能力活活耗死。
可惜。
“你是在給我撓癢嗎？”
蕭林再次開口，聲音傳入第三使徒耳中。
“甚麼？”
第三使徒的攻勢一滯。
“借來的力量，拼湊的規則，像一臺跑調的留聲機，真難聽。”
蕭林抬起頭，墨灰色的瞳孔深處，那圈銀色的光暈開始擴散。
“言語，不過是弱者的哀嚎。”
第三使徒被徹底激怒，紅色的獨眼亮度飆升。
“雜質，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顫抖吧。”
他全身的裝甲縫隙噴射出狂暴的能量流。
他此刻的力量，已經疊加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一拳揮出。
並非打向蕭林，而是打向空無一物的虛空。
前方的空間，竟被這一拳打得塌陷下去。
它們形成一個短暫的引力奇點，周圍的隕石碎片瞬間被吸附、碾碎。
恐怖的吸力籠罩了蕭林。
“結束了。”
第三使徒冰冷地宣告。
蕭林的身形在引力的拉扯下變得遲滯，但他臉上的神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他收起了長劍，雙手自然垂下。
“確實，該結束了。”
他抬起眼，看向那臺不可一世的暗金色機甲。
“你的能力，很有趣。”
“但是，它有一個前提。”
蕭林的聲音很輕，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讓這片混亂的戰場都安靜了下來。
“那就是，你要在一個‘恆定’的規則場裡進行。”
第三使徒的紅色獨眼閃爍不定。
他有些無法理解這句看似神神叨叨的話。
“所以……”
蕭林緩緩抬起手，那圈銀色的光暈從他瞳孔中猛地擴散，籠罩了這片星空。
“只要把規則，改寫掉就好了。”
“神解·天啟交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