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下方,怪物的攻勢越發瘋狂。
一隻長著四條手臂的畸變體躍上城頭,骨刃橫掃,直接將一名守衛斬成兩半。
雷鈞怒吼一聲,液壓機械臂發出刺耳的轟鳴,一拳轟在畸變體的腦袋上。
氣浪炸開,畸變體的腦袋如西瓜般碎裂,黑色的汁液濺了雷鈞一臉。
但他沒有退。
他站在城牆的最前方,宛如一尊殘破的鐵塔。
“來啊!雜種們!”
雷鈞狂嘯。
下方的黑潮中,突然分出一條通道。
一隻體型超過百米的巨大肉山,緩緩蠕動而出。
它身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每一隻眼睛裡都透著冰冷的惡意。
精神汙染如實質般掃過城牆。
成片的守衛捂住腦袋,痛苦地倒在地上,身體開始發生詭異的扭曲。
雷鈞死死咬著牙。
機械臂的液壓管因為超負荷而爆裂,滾燙的機油噴灑出來。
他盯著那座肉山,眼中閃過絕望。
打不過。
這種新出現的東西,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他又看了一眼天際,那道撕裂天穹的裂縫越來越大,世界崩塌的隆隆聲壓過了怪物的嘶吼。
抬起機械右臂,手指摳開小臂內側的暗格,裡面是一個紅色的引爆拉環。
這連通著他心臟處的微型起爆器,只要拉下去,他連同周圍百米內的怪物都會化為灰燼。
至於老鬼那邊的反應爐,應該也快炸了吧。
“老子這輩子,算沒白活。”
雷鈞咧開沾滿鮮血的嘴,拇指勾住拉環。
嗯?
雷鈞的手指停在那裡,他發現頭頂的天空突然亮了。
一團撕裂黑霧的音爆雲在雲層中炸開,破空聲尚未傳到耳畔,一個黑影便從天而降。
帶著壓爆空氣的恐怖動能,直直砸在城牆外怪物最密集的斜坡上。
“轟——”
恐怖的衝擊波盪開。
那一刻,雷鈞感覺整個聚集地隨時都會崩塌。
站在雷鈞面前,正張開血盆大口準備咬下他腦袋的畸變體,上半身突然爆開。
漫天腥臭的血雨潑灑。
不僅是它。
城牆上、緩坡上,方圓數千米內所有站著的怪物,都在這一秒內集體炸碎。
雷鈞的手指僵在拉環上,整個人呆住了。
灰塵與血霧散去,城牆外的大地上,出現了一個深達數十米的隕石坑。
石巖站在坑底,隨手拍了拍肩甲上的灰,隨後雙腳猛地一跺地面。
“鎮獄明王界,開!”
一層土黃色的光暈從石巖腳下擴散,瞬間覆蓋了方圓幾千米的區域。
空氣變得粘稠無比。
那些剛從遠處黑霧裡衝出來的畸變體,撲通撲通全趴在了地上。
它們引以為傲的再生能力和堅韌肉體,在這股恐怖的重壓下毫無用處。
重力在幾秒內攀升了上千倍,怪物的眼珠被擠出眼眶,骨骼發出爆竹般的脆響,最後“噗嗤”連聲,全被壓成了地上的一攤攤扁平血餅。
原本震天的嘶吼聲,一秒清空。
此時,橫山聚集地內城核心地,中央反應爐前。
老鬼一隻手握著扳手,另一隻手死死抓著那個生鏽的紅色起爆閘門。
“都別抖!”老鬼回頭衝著幾個嚇得尿褲子的學徒吼道。
“大統領的話聽明白沒?反正都是死,咱們走得敞亮點,別留著肉身給外頭那些玩意兒當皮套!”
他閉上眼,這輩子的經歷在腦子裡飛快閃過。
當年在廢土上撿垃圾的辛酸,第一任老婆跟人跑了的憤怒,還有大統領給他這條命的恩情。
“大統領,老子來陪你了!”
老鬼怒吼一聲,雙臂肌肉賁張,一把將紅色閘門拉到底!
一秒過去。
兩秒過去。
三秒……
預想中的爆炸沒有來,反應爐的指示燈依舊是溫和的綠色,就連外面那種連綿不絕的震動和怪物的咆哮聲,也突然消失得乾乾淨淨。
老鬼保持著拉閘的姿勢,睜開一隻眼睛,有些發懵。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閘門,又湊到控制面板前敲了敲。
“這破銅爛鐵……關鍵時刻卡殼了?”
他轉頭看向學徒,學徒也一臉茫然。
老鬼嚥了口唾沫,拿起對講機,拍了兩下。
“滋滋……喂?大統領?大統領你炸了嗎?我這邊好像有點故障……”
城牆上,雷鈞根本沒聽見對講機裡的聲音。
他正仰著頭,看著天上。
兩道身影從空中落下,踩在城牆殘缺的石垛上。
一個是穿著淡藍色機甲的短髮女人,一個是頭上頂著毛茸茸兔耳的少女。
“秦月……小玉?”
雷鈞認出了那兩張臉,滿臉錯愕。
“大統領,你的機械臂保養得不錯嘛。”
秦月看了一眼雷鈞那條快報廢的鐵胳膊,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沒等雷鈞回過神,天空中又劃過一道刺目的劍光,牛馬踩著一柄青色飛劍穩穩落在秦月旁邊。
“轟!”又是一聲巨響。
一道金光撞穿了遠處的黑霧,巴賽克拎著半截巨大的觸手落在一棟廢棄塔樓上,金色的氣焰燒得空氣都在扭曲。
他隨手把觸手扔了,不滿地衝下面喊道,“石巖,你搶俺怪幹甚麼!那幾只肉球我還沒捏爆呢!”
石巖從城牆下的坑裡跳上來,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讓你打兩拳,這四千人全都得沒。”
雷鈞看看御著劍的牛馬,再看看金光閃閃的巴賽克,又看看剛才一腳清場的石巖,腦子已經徹底轉不動了。
廢土上最頂尖的戰力,也不過是能借用遺物抗衡幾隻畸變體。
眼前這些人,殺畸變體跟碾螞蟻似的,他們,到底是甚麼怪物?
瑾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秦月身邊,那雙清冷的眸子倒映著天穹的景象。
“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