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久違的靈力在經脈裡奔流湧動。
秦月抬起左手，五指張開。
手背上，一枚暗沉了許久的空間戒指，表面的紋路一點點亮起。
嗡——
伴隨著低鳴聲響起，一束光從戒指裡飛出，緊接著，是第二束，第三束......
隨著光束出現的，是無數金屬碎片，它們在空中旋轉、解構、重組，發出細密的機械咬合聲。
先是護臂。
淡藍色合金從腕部扣住面板，沿著小臂層層延展，鎖釦咬合，聲音清脆。
然後是胸甲。
弧形甲板從背後包裹過來，沿著肋骨貼合，正面合攏時發出一聲沉悶的。
腿甲，腰甲，肩甲......
每一片都帶著淡藍色的微光紋路，在灰暗的建築內一塊接一塊亮起來。
最後，一頂戰術面罩從上方落下，貼住面部，面罩前的光學鏡片閃了一下，切換成戰術模式。
HUD介面彈出來，資料流在視野邊緣刷過。
淡藍色的機甲覆蓋全身，背部微型推進器啟動，低沉的震鳴壓過了機房裡那些混亂低語。
秦月的雙腳離開地面。
她懸在半空，離地三米。
機甲接縫間，靈力光線順著全身流動，將這座破敗機房照得清清楚楚。
林三靠牆坐著，手裡的螢石碎渣掉了都沒發現。
他仰著脖子，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沒憋出來。
他在橫山活了二十幾年，見過最厲害的人，是雷鈞。
雷鈞那雙液壓機械臂，能一拳能把畸變體的腦袋砸進胸腔裡。
那已經是林三認知裡，人能做到的極限。
可眼前這個女人……
這個穿著一身發光鎧甲、漂在半空中的女人，跟他待了一整天，啃一樣的乾糧，穿過一樣的灰霧。
他親眼看她用短刀跟畸變體搏命，親眼看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就這麼個人，現在，飄起來了。
林三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腦子完全轉不動。
這，真的合理嗎？
小玉倒沒這個負擔。
她原地蹦了一下，兔耳豎得筆直，碧綠色眼睛亮得跟螢石燈似的。
“月姐！你真的恢復了！”
秦月沒回頭，面罩下的目光鎖在頭頂。
此時的耳語者，似乎感受到了危險。
它身上所有眼球同時轉動，瞳孔裡泛起灰白。
下一秒，數十根灰黑色觸鬚同時彈射，從各個角度刺向秦月。
秦月右臂抬起。
前臂的護甲外殼層層展開，露出內嵌的靈能蓄能器，藍色的光從肘部匯聚到掌心，壓縮，再壓縮。
觸鬚距她還有三米。
下一刻，巨大的光柱從掌心噴湧而出。
巨大的藍色光柱正面撞上耳語者，隨後一路向上，直接掀開了鐵塔機房的屋頂。
鏽蝕的鋼樑、混凝土碎塊、電纜殘骸，裹著藍色的餘光碎片飛上上百米高空。
灰濛濛的天光落了進來。
這是他們進入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在室內看見天空。
林三被氣浪掀翻，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時耳朵還在嗡嗡作響。
他抬頭看去，那個耳語者只剩半個身子了。
被打掉的那一半化成灰黑色的碎屑，在空中飄散。
殘餘的半截肉塊上，眼球亂轉，口器發出變調的尖叫。
那些觸鬚還在往殘軀上纏，想把身體拼回去。
秦月沒給它這個機會。
推進器全功率啟動。
淡藍色機甲沖天而起，在灰白天幕上拉出一道細長光線。
然後折返。
從耳語者的正上方筆直墜下。
手中的高週波短刀灌入靈力，刀身上的振動頻率飆升成一片虛影，秦月握刀下劈。
餘波燼滅。
藍色餘燼從切口兩側擴散，耳語者的殘軀從正中央被劈成兩半。
原本只有螢石才能壓制的詭，在秦月這一刀下，連恢復的機會都沒有。
兩片肉塊還未墜地，便開始瓦解，灰黑色粉塵被風一卷，散得乾乾淨淨。
從秦月裝備啟用，到耳語者徹底消亡。
前後不超過四十秒。
秦月懸停在破開的屋頂上方，機甲的推進器緩緩降低功率。
藍色的光芒在灰霧中格外扎眼，照亮了方圓百米的區域。
小玉仰著頭，兩隻手攏在嘴邊當喇叭。
月姐你太猛了！甚麼耳語者不耳語者的，連你一拳都頂不住！
秦月降回地面，掀開面罩。
她先看向馬奎和老胡。
兩人還躺在地上，之前瘋狂擴散的詭化速度雖然已經慢了下來，但依舊沒有停下。
耳語者死了，精神汙染的源頭斷了，但詭化的依舊在繼續，看來還是得想想辦法。
而此時的林三，終於回過神來。
秦……秦隊長。
秦月看向他。
林三嚥了口唾沫。
你們……到底是甚麼人？
秦月想了想。
外鄉人？
林三：
外鄉人？
你管這叫外鄉人？
你們外鄉人都能從戒指裡掏出一套會飛的鎧甲？
小玉跑了過來，繞著秦月的機甲轉了一圈，拿手指敲了敲肩甲，發出噹噹的脆響。
月姐，這套衣服以前怎麼沒見你穿？好看是好看，就是顏色單調了點，要是配個蘿蔔橙就更......
秦月看了她一眼。
閉嘴。
小玉縮了縮脖子，兔耳塌下去半截，但嘴角還是翹著的。
秦月低頭檢查胸前的銀葉墜飾。
銀白色葉片上，細密紋路還在發光,光不強，卻穩穩撐開了一小片屬於她的規則空隙。
這個世界的壓制很強，靈力、神力、高階別的科技武器.......都會被灰霧從底層切斷。
可這枚墜飾能頂住，那原因只有一個。
真神權柄，縱使是這個世界的規則，亦是無法壓制。
不過，銀葉墜飾上的光正在消耗。
秦月估算了一下，照這個速度，最多維持一天。
一天，應該夠了。
秦月抬頭，目光越過破碎的屋頂，望向東北方向。
那裡的灰霧濃度，比她之前見過的任何地方都要更厚，厚到呈現出一種近乎凝固的質感。
HUD介面上，感測器的讀數開始跳動。
那片漆黑的濃霧深處，有甚麼東西在緩慢地移動。
體積……很大。
感測器上的數值還在攀升，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秦月眉頭壓低。
小玉順著她的方向望過去，她眼裡的興奮一點點褪下去，兔耳也不再亂晃。
月姐。
那邊那個東西……
小玉舔了舔嘴唇。
比剛才那坨肉球還要危險。
她停頓了一下。
危險很多。
灰霧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