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總指揮室,死寂得能聽到每個人粗重的呼吸聲和狂亂的心跳聲。
獨眼指揮官盯著螢幕,眼球中血絲密佈。
他的手,還懸在“最終預案”的紅色按鈕上方,指尖距離那層薄薄的保護蓋,不足一公分。
冷汗,順著他額角的疤痕滑落,滴在控制檯上,濺開一小片水花。
沒人說話。
即使活在巨獸橫行的時代。
剛才發生的一切,也有些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植物?
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是植物能做到的?
那遮天蔽日的藤蔓,那洞穿一切的萬千長矛……
這比“毀滅種”巨龍的出現,還要來得荒謬,來得……恐怖。
“將軍……”
副官直盯盯的望著指揮官懸停在按鈕上的手,嘴唇有些哆嗦。
“按鈕……對,按鈕......”
獨眼指揮官猛地一顫,似乎剛剛反應過來,閃電般收回了手。
他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掌,又抬頭看了看螢幕上那具被插成刺蝟的巨大龍屍,臉上浮現出一抹劫後餘生的慶幸。
“情況……彙報……”
他的聲音也嘶啞得厲害。
“是!”
觀測員們被這一聲驚醒,手指在控制檯上飛快地敲擊,一道道指令傳送出去。
“生命……掃描結束,龍屍已無任何生命體徵。”
“它......真的死了......”
“報告!龍屍附近發現三個人形目標!”
一道新的畫面被切到了主螢幕上。
鏡頭拉近。
龐大的龍屍旁,靜立著三道身影。
為首的女子一身素白武服,氣質清冷。
她身旁,一個穿著戰術服的短髮女子正拿著甚麼儀器對著龍屍掃描。
還有一個……嬌小的綠髮女孩,正踮著腳,一臉好奇地圍著龍屍打轉,時不時還伸出手指戳一下。
指揮室裡,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就是她們?
這三個看起來毫無威脅的女人,秒殺了毀滅種?
“她們……是甚麼人?”
“是超級異能者?不對,異能者中根本不可能有這種級別的存在!”
“有的話,人類也不會龜縮在這種地方了。”
“難道……是新的人形巨獸?”
“可她們……為甚麼要幫我們?”
無數疑問,在眾人心頭盤旋。
獨眼指揮官盯著畫面,大腦在飛速運轉。
無論對方是誰,她們剛才的行為,事實上是救了整個“啟明”避難所。
是敵是友,尚不明確。
但那種力量,絕對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
“保持最高階別監控,不要有任何攻擊性行為!”
指揮官沉聲下令。
“立刻聯絡總部!將這裡發生的一切,所有影像資料,全部傳回去!”
“是!”
就在此時,螢幕上又發生了超乎預料的一幕。
只見那個綠髮小女孩似乎跟同伴說了句甚麼,然後開心地拍了拍手。
下一秒。
那具龐大的巨龍屍體,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
指揮室裡,有人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
“我……我看錯了?”
“龍……龍呢?”
“那麼大一條龍呢?”
獨眼指揮官的瞳孔,不由得縮成針芒狀。
空間技術?
還是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超凡能力?
無論是哪一種,對方展現出的技術或力量,都領先了他們不止一個時代。
下一刻,螢幕上的人也消失了。
“報告!目標……消失了!”
觀測員的聲音帶著顫音。
消失了?
指揮官的心,往下一沉。
“嗡——嗡——嗡——”
突然,指揮室內紅燈大作,刺耳的警報聲再次響起!
一名負責外層防禦監控的年輕軍官,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他指著自己面前的螢幕,大聲道。
“報告!將軍!A1號主閘門外……發現……發現她們了!”
“甚麼?”
指揮官一個箭步衝了過去。
只見監控畫面上,A1號主閘門外。
三名女子,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為首的白衣女子,甚至還對著攝像頭,微微頷首,像是在打招呼。
她們是怎麼過來的?
從幾十公里外的戰場,瞬間出現在避難所門口?
指揮室裡,徹底炸開了鍋。
“開火!快開火!”
“你是傻逼麼,她們能瞬殺毀滅種,你確定我們的武器對她們有用?”
“那怎麼辦?就這麼讓她們站在門口嗎?”
“快!通知總部!請求最高指示!”
“來不及了!她們……她們已經表現出意圖了!”
獨眼指揮官看著螢幕裡那三道平靜的身影,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知道,抉擇的時刻到了。
是龜縮在殼裡,等待對方失去耐心,然後被輕易地抹除。
還是……回應她們,賭一把?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混亂與驚駭壓制下來。
“都給我安靜!”
一聲怒吼,鎮住了全場。
所有人看向他。
“傳令。”
獨眼指揮官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解除所有武器系統的攻擊鎖定。”
“開啟……A1號主閘門。”
“甚麼?”副官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將軍!不可!這太危險了!”
“危險?”
指揮官回頭,獨眼中異常平靜。
“你覺得,我們現在躲在這扇門後面,就安全了嗎?”
副官一時語塞。
“對方如果要殺我們,剛才就不會出手救我們。”
“她們能瞬移到門口,再加上剛剛表現出來的力量,我們的門,你覺得能擋住她們?”
“她們現在站在外面,只是在表達一種態度。”
“一種……願意和我們談談的態度。”
指揮官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派人……不,我親自去。”
“將軍!”眾人齊聲驚呼。
“這是命令!”
指揮官的語氣不容反駁。
“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我必須親自去。”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挺直了腰桿。
“如果我回不來,由副官接替指揮權,執行……最終預案。”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轉身大步走出了指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