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匯聚了無限神國殺伐概念的光。
無視了距離,無視了時間。
它從世界樹的頂端射出,便已抵達血獄神國的面前。
血獄神國中,玄陰的麵皮狠狠一抽。
他從那道光裡,嗅到了三種截然不同的味道。
生命。
秩序。
以及,戰爭。
三種概念,被一種更高位的意志強行統合,編織成了這一道必殺之光。
“混賬——!”
玄陰那張妖異俊美的臉龐徹底扭曲。
再也維持不住桀驁的姿態。
他雙手伸向天空,五指彎曲,像是要將自己的神國法則從天上硬生生撕扯下來。
“血獄!萬靈!歸一!!”
轟隆隆——
整個血獄神國都在響應他的意志。
無垠的血海倒卷升空。
億萬座懸浮大陸上的邪異建築群落,光芒在同一刻黯淡,能量被榨取一空。
那兩柄融入神國大地的元屠、阿鼻魔劍,更是發出了震動界海的劍鳴。
一道道血光沖天而起,在神國界壁之前交匯。
那是神國衍化至今積累的所有血煞之氣、所有本源……
所有的一切,都被強行抽出,壓縮,凝結。
一面巨大到足以護住小半個神國的暗紅色晶盾,在界壁之前展開。
那晶盾的每一個截面,都倒映著神國之內的億萬生靈,無數面孔在其中沉浮。
這是集合了整個世界最強的力量。
“我的神國,乃是以‘玄陰界’與‘血神界’兩大世界熔鍊而成!”
“承載了兩界之基,萬靈之志!”
玄陰的聲音在神國之內迴盪,既是給自己打氣,也是對蘇錦的宣示。
“你的世界再強,也只是個投影在這裡!”
“給我……擋住啊!!!”
晶盾成型的瞬間。
那道光,到了。
......
瑾等人的視野裡,那道撕裂一切的光,與那面號稱承載了兩界之基的血色晶盾,撞在了一起。
沒有聲音。
沒有色彩。
只有一片極致的白。
瑾當即閉上雙眼,可那股法則對沖的餘波,依舊讓她神魂刺痛,身後的淺紫色光翼都暗淡了幾分。
龍傲天幾人更是齊齊悶哼一聲,七竅滲出血絲。
若非蘇錦的領域庇護,只此一瞬,他們便會直接被抹去存在的痕跡。
死寂。
絕對的死寂。
下一個剎那,暗紅色的晶盾之上,先是亮起了一抹翠綠。
生機的力量,在晶面上瘋狂侵蝕。
緊接著,是幽藍色的符文之光。
無數玄奧的符文,在晶盾的法則結構上游走,切斷、解離著每一個能量節點。
最後,是那霸道絕倫的赤紅色。
戰意本源,即是毀滅!
咔……
晶盾之上,一道細微的裂紋出現。
隨即是第二道、第三道……
轉眼間,裂痕便如蛛網般密佈。
隨即,轟然解體......
它們化作漫天血色的光點,卻在出現的一瞬間,就被後續的‘光’徹底蒸發。
‘光’。
去勢不減。
徑直貫穿了血獄神國的界壁。
……
血獄神國,梵羅主城。
一位身材高大,面容英武的梵羅戰將,正站在城頭。
他督促著麾下,將一頭頭剛從血海中捕獲的怨魂巨獸,投入城中的血肉熔爐。
戰鬥,殺戮,吞噬。
這是他們的日常,也是他們存在的意義。
突然,他停下了動作,望向天空。
那片永恆不變,代表著神主意志的血色蒼穹,出現了一點異樣。
一抹他們從未見過的光,刺破了天際。
“那是甚麼?”
戰將身邊的副官,一位妖嬈貌美,身披血色鎧甲的女梵羅,困惑地問道。
下一秒,她們就知道了答案。
咔嚓——!!!
天空,碎了。
就像一面巨大的紅色鏡子,被人從外面一拳砸了個粉碎。
無數巨大的裂縫,蔓延了整個天穹。
緊接著,支撐著他們世界的血海,正在被“蒸發”著!
“怎麼可能?”
梵羅戰將發出驚呼。
他感覺到,神主的力量,正在飛速消失。
“轟隆!!!”
大地開始崩裂。
他們腳下這座矗立了數千年,經歷了無數次戰爭都未曾倒下的主城,從中間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
峽谷之下,不是岩漿,也不是地脈。
而是灰濛濛的,充滿了混亂與毀滅氣息的……虛無。
“是界海!我們的世界……破了!”
女梵羅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無數梵羅戰士從居所中湧出,茫然地看著這末日般的景象。
他們舉起武器,對著天空咆哮,想要戰鬥,卻找不到敵人。
他們曾經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天崩地裂的偉力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一座座大陸與城池開始解體。
無數梵羅族人,連同他們血肉科技鑄就的戰爭兵器。
如下餃子一般,墜入下方顯露出的界海虛空,被混亂的能量風暴瞬間撕成碎片。
臨死前,他們最後的念頭是:
神……為何要拋棄我們?
……
神的子民在質疑神。
而他們的神,卻已自身難保。
此時的玄陰雙目欲裂。
他感覺到,自己與神國的連結,正在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強行撕裂。
“撐住……給我撐住啊!!”
他將自己神體內的神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腳下搖搖欲墜的大地。
然而。
一切都是徒勞。
血色晶盾,那座匯聚了一整個神國之力的不朽壁壘。
碎了。
血獄神國那厚重的晶壁,被輕而易舉地洞穿。
狂暴的界海之力,從那個窟窿中瘋狂倒灌,在神國內中掀起毀滅性的風暴。
“噗——”
玄陰猛地噴出一口神血,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神國被破,他遭受了難以想象的重創。
他抬起頭,透過千瘡百孔的晶壁,看到了那個站在無限神國之前的身影。
那個人,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混賬……”
玄陰的信念,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然而,蘇錦並未就此停手。
“拆遷的最後一步,是回收廢料。”
他淡淡的聲音,清晰地傳入玄陰的耳中,像是在宣讀最終的判決。
蘇錦抬起手。
“法則熔爐。”
“啟動。”
嗡——
他身後的無限神國,那株通天徹地的世界樹,所有的枝葉都亮了起來。
隨後,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外擴張。
一道龐大到無法用視野去丈量的陰影,從無限神國的邊緣延伸出去。
那陰影的形態,是一個緩緩轉動的巨大磨盤。
磨盤的中心,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它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直接籠罩住了那個正在崩潰的血獄神國。
“你要做甚麼?”
玄陰感受到了恐懼。
那個磨盤,給了他強烈的死亡預感。
那是‘吞噬’。
一種會將自己的存在痕跡,都徹底抹去、化作對方養料的吞噬。
“住手!!”
“我願意臣服!我願意獻上我的一切!!”
玄陰怕了,他徹底怕了。
他不想死,他才活了區區千年,還有無盡的時間可以享受。
蘇錦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晚了。”
“你的神國,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