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以牧心頭狂震。
他絕不相信，區區妖族能掀起傾覆世界的大劫。
人族積弱，那是萬年前的老黃曆了。
如今除了西域，其他四域，人族大乘如龍盤踞，氣運昌隆，豈是偏安一隅的妖族所能撼動？
但眼前的一幕，卻也讓他心底生出一絲陰霾。
天妖殿，金烏昊！
這隻小金烏竟然也踏入了大乘之境。
如此一來，天妖殿便擁有兩位大乘妖帝。
“若他們再整合了西域六大妖族祖庭……”
以天妖殿一直以來對人族的強硬姿態。
龍以牧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
人妖之戰，恐怕無法避免。
就在他思索的瞬間，下方的戰局愈發慘烈。
“玄老！”
那隻垂死的翠綠巨鳥，碧焰鸞，發出最後的哀鳴。
名為玄老，揹負山嶽的巨大玄龜，眼中滿是悲憤。
它張開巨口，噴出一股濃郁的青綠色生命本源。
這股本源之力化作甘霖，灑向碧焰鸞，試圖修復它那貫穿身體的恐怖傷口。
“老東西，自身難保，還想救鳥？”
三足金烏，金烏昊，發出刺耳的冷笑。
他雙翼一展，兩股太陽真火如同天河倒灌，直接沖刷在那道生命甘霖之上。
“滋滋滋——”
毀滅與生機相互糾纏、碰撞。
虛空在那片區域扭曲，法則混亂不堪。
最終，還是太陽真火更勝一籌，將那股生命本源徹底蒸發。
金烏昊身形一閃，出現在碧焰鸞上空，鳥嘴張開。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束，洞穿而下。
碧焰鸞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在那道光束中，從頭到尾，寸寸化為飛灰。
一位渡劫期的妖皇，萬森宮的護法，就此形神俱滅。
“金烏昊！！”
玄老發出了震天的怒吼，它背上的山嶽轟然飛起，帶著鎮壓天地之威，砸向金烏昊。
“米粒之珠。”
金烏昊眼中盡是輕蔑，一隻燃燒著烈焰的利爪不閃不避地迎了上去。
金色爪鋒繚繞著熾熱的太陽真火，在空中劃出扭曲的痕跡。
金烏昊自信一擊便能將其拍碎，讓這老傢伙徹底絕望。
爪與山嶽，在一聲巨響中猛烈碰撞。
然而，預料中的碾壓並未發生。
金烏昊那隻裹挾著太陽真火的利爪，在與山嶽接觸的瞬間，便感受到了一股超乎想象的沉重。
那不是單純的重量，更像是萬古歲月沉澱下的厚重，帶著難以撼動的規則之力。
他指間的太陽真火，竟被那股力量壓制，火焰都在瞬間暗淡了幾分。
玄老看似衰弱，卻將一身精華盡數凝聚這一擊之上。
這是傾盡全力的一擊，更是以本源催動的搏命一擊。
金烏昊只覺一股沛然巨力從山嶽上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腳下虛空都跟著顫抖。
他那輕蔑的笑容，在這一刻凝固住了。
他周身的火焰猛地熾盛起來，試圖用更強的力量將其頂開。
可那山嶽卻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地壓在他爪下，寸步不讓。
更是將他一直下壓，大有將他直接碾死在大地上的趨勢。
就在此時，一股比金烏昊還要恐怖十倍的威壓，突然降臨。
緊接著，一隻更為龐大的金色巨爪，憑空出現，輕輕一握。
“咔嚓！”
那座足以鎮壓江河的山嶽，便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隨後，轟然解體，化為漫天齏粉。
玄老如遭雷擊，噴出一口妖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一道身影，出現在龍以牧前方不足百丈之處。
那是一個身穿金色帝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
他與金烏昊有七分相似，但氣息卻深沉如淵，一雙眼瞳彷彿蘊含著兩輪真正的太陽。
僅僅是被他注視。
龍以牧便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灼燒。
天妖殿殿主，金烏鴻！
妖族如今明面上的第一強者。
“老祖我今天出門是沒看黃曆嗎？”
龍以牧心中叫苦不迭，臉上卻不動聲色，對著金烏鴻遙遙一拱手。
“盤龍宗龍以牧，見過天妖殿主。”
金烏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淡的語氣中帶著霸道。
“人族的大乘，鬼鬼祟祟地窺伺我西域戰局，意欲何為？”
“道友誤會了，”
龍以牧望向金烏鴻，身上氣勢也漸漸升騰起來，解釋道。
“老夫只是途經此地，察覺到妖氣沖天，才過來一看，絕無他意。”
“途經？”
金烏鴻笑了，聲音中卻透著徹骨的冷意。
“如今的西域，可不是你們人族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道友這是何意？”
龍以牧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莫非天妖殿是想與我人族開戰不成？”
“開戰？”
金烏鴻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龍以牧，你還沒看明白嗎？”
“從今天起，西域，將只有一個聲音。”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等本帝整合完西域，下一個，就是你們人族。”
話音未落，他身後浮現出一輪巨大的金色太陽虛影。
隨後直接一拳轟向龍以牧。
“瘋子！”
龍以牧暗罵一聲，卻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雙手結印，一條青色巨龍盤旋而出，咆哮著迎向那輪太陽。
轟！
青龍與太陽碰撞，恐怖的能量風暴席捲四方。
龍以牧被震得氣血翻湧，連退數百丈才穩住身形。
他心中憋屈。
要不是道傷未愈，實力打了折扣。
即使這金烏鴻比他稍強，也絕不可能讓他一招便落於下風。
不過，他也感到有些不對勁。
剛剛出手，他的法則之力運轉得似乎有些滯澀，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壓制。
“不對勁，這十萬大山很不對勁！”
龍以牧邊戰邊退，他發現，隨著戰鬥的進行，下方那些廝殺的妖獸，眼睛變得越來越紅。
它們徹底放棄了防禦，只知道用最原始、最瘋狂的方式去攻擊敵人，哪怕是同歸於盡。
那層極淡的血紅色霧氣，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濃郁了些許。
龍以牧猛然驚醒。
這霧氣果然有古怪！
它在侵蝕神智，放大殺戮的慾望。
再看金烏鴻，他身上同樣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紅霧。
但他的眼神卻始終清明，似乎完全不受影響，反而像是在藉助這股力量。
一個猜想在龍以牧心中形成。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妖族內鬥。
天妖殿，肯定做了甚麼事情。
想通此節，龍以牧再無戀戰之心。
他一杖逼退金烏鴻，轉身就要撕裂空間遁走。
然而，此地的空間像是生了鏽的齒輪，晦澀難動。
“想走？”
金烏鴻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進了我的‘血神界’，就算是真仙降世，也得盤著！”
“今天，你的精血，本帝，收下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漫天的血霧，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瘋狂地朝著龍以牧湧來。
龍以牧只感覺神魂刺痛。
一股狂暴的殺戮慾望直衝腦海，竟讓他產生了一種將眼前一切都撕碎的衝動。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