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秦月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我……”
前一秒還因得到至寶而手舞足蹈的小玉。
此時眉頭卻緊緊地皺了起來。
她把玉盒塞進秦月懷裡。
一隻手緊緊地按住了自己的心口，呼吸變得急促，眼中滿是慌亂和茫然。
“我不知道……就是……心口這裡，突然好空，好冷。”
她指著自己的心臟位置，聲音帶著顫抖。
“像是……像是有甚麼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一下子……就沒了。”
那是一種源自血脈與靈魂深處的空洞感。
突如其來，卻無比真實。
“很重要的人？”
瑾也收起了平日的慵懶，表情嚴肅起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小玉搖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就是感覺……十萬大山那邊，出事了。”
“我……我心裡好慌……”
她抓著秦月的手臂，力氣大得指節都有些發白。
秦月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毫不猶豫地說道。
“別怕，我們回去看看。”
“我也去。”
瑾在一旁說道。
“正好，我也想看看，西域的妖族，跟東域的有甚麼不同。”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主要是為了排查潛在的安全隱患。”
秦月看了她一眼，沒拆穿她那點小心思。
“走，我們現在就回去準備。”
……
與此同時，西域。
盤龍宗老祖，龍以牧。
正一臉晦氣地躲在一處山洞裡，用法力遮蔽著自己的全部氣息。
他心裡正在罵娘。
自幽豐谷一戰後，他本想第一時間來西域探查那心悸的源頭。
誰知道，與阿撒茲勒分身對戰時留下的道傷，半路上突然發作了。
他只能狼狽地返回盤龍宗，閉關了足足兩個多月，才好不容易把傷勢壓制住。
等他再次踏上西域的土地，本以為可以順利行事。
結果，他發現自己好像被黴運纏身了。
進入西域不到十天，他已經碰上了三波妖族的大乘期強者。
第一次，他想找個清靜地方打坐調息，結果一屁股坐塌了人家孔雀大明王閉關的洞府。
對方二話不說就跟他打了一場，鬧得天翻地覆。
第二次，他想低調路過一片沼澤，結果一腳踩在了一頭正在沉睡的萬年毒蛟的尾巴上。
那毒蛟醒來後，追著他噴了三千里的毒液。
第三次更離譜。
他只是想飛得高一點，避開地面上的妖氣。
結果一頭撞進了金翅大鵬鳥的巡視領空，人家直接把他當成了挑釁者，又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老夫堂堂大乘期大能，盤龍宗的老祖，來這西域是來探查天地大劫的，不是來當沙包的！”
龍以牧捂著自己隱隱作痛的腰，感覺自己的道心都快不穩了。
他實在想不通。
西域的妖族大能甚麼時候這麼不值錢了，跟路邊的大白菜一樣，隨便走走就能碰到？
而且個個脾氣火爆，一言不合就開打。
在又小心翼翼地潛行了數日，確認方圓千里內再無那種讓他心驚肉跳的強大氣息後。
龍以牧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前方，連綿不絕的山脈輪廓，已經出現在視線之中。
十萬大山，到了。
可當他真正靠近時，他臉上的神情，卻有些驚異。
他停在半空中，望著前方那片廣袤的山脈。
目之所見，都被一層淡淡的血紅色霧氣籠罩著。
那霧氣很淡，在陽光下幾乎看不真切。
即使以他大乘期修為，也要到近前，才能察覺。
神識探入，卻發現不了甚麼異常，就如同一種自然現象。
就在他思索之際。
遠方的天際線，猛然爆開一團刺目的光華。
一青一金兩道浩瀚無匹的妖力沖天而起，將天空攪成一鍋沸粥。
恐怖的能量波動席捲而來，連他這個大乘期修士都感到一陣心悸。
“又打起來了？”
龍以牧嘴角一抽，下意識就想換個方向。
他這趟來西域，真是流年不利，處處都是戰場。
可下一秒，那股波動中傳來的一聲怒吼，讓他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金烏昊，你這隻卑鄙鳥，竟敢暗算我宮主。”
一聲淒厲的鳥鳴響徹雲霄。
一隻翼展千丈，通體翠綠，燃燒著碧色火焰的巨鳥從雲層中墜落。
它的胸口有一個前後透亮的血洞，生命氣息正在飛速流逝。
而在它對面，一頭體型更為龐大的三足金烏懸浮於空。
它渾身燃燒著太陽真火，三隻金色的眼瞳裡滿是漠然與高傲。
“技不如人，就別怪手段卑劣。”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
三足金烏口吐人言，聲音冰冷。
“卯月那個蠢貨，到死都不知道，她最信任的姐妹，早就成了我的人。”
“你……噗！”
那翠綠巨鳥氣急攻心，又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另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天妖殿！你們欺人太甚！真以為我萬森宮無人了嗎？”
伴隨著話音，一頭體型遮天蔽日的玄龜浮現在空中。
它背上馱著一座山峰，山峰上長滿了參天古木。
此刻，無數藤蔓如狂蟒般抽出，鋪天蓋地地卷向那頭三足金烏。
“玄老，就憑你這半隻腳踏進棺材的老東西，也想攔我？”
金烏冷笑一聲，雙翼一振，無盡的太陽真火化作火海，瞬間將漫天藤蔓燒成灰燼。
“萬森宮氣數已盡，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下方，喊殺聲震天。
無數妖獸大軍正在慘烈地廝殺。
一方是渾身纏繞著藤蔓與草木，散發著生命氣息的萬森宮妖族。
其中有身形矯健的木靈豹，有能操控植物的樹妖，還有成群結隊、甲殼上長滿苔蘚的巨型甲蟲。
另一方則是煞氣沖霄，以各種飛禽猛獸為主的天妖殿妖族。
渾身冒著黑煙的魔狼，口噴烈焰的雄獅。
以及盤旋在天空，投下無數火刃的鷹隼，招招致命，兇殘無比。
鮮血染紅了山川河流，殘缺獸體隨處可見。
龍以牧神識遠探，看得眼皮直跳。
萬森宮和天妖殿，這可是上古妖族六大祖庭中的兩個。
雖然妖族內部一直有爭鬥，但從沒聽說過會鬧到這種不死不休、連大乘期妖帝都親自下場死戰的地步。
而且，萬森宮的宮主……死了？
被天妖殿的少主金烏昊給暗算了？
龍以牧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
這可是妖族的內部大洗牌，足以震動整個西域的格局。
“難道……這就是我卜算到的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