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上，兩尊阿撒茲勒並肩而立。
相同的古奧森嚴，壓得整座幽豐谷都在哀鳴。
盤龍宗老祖龍以牧握著木杖的手微微發抖。
這可不是激動的，純粹是心尖顫抖引起的。
他看看左邊的阿撒茲勒，又看看右邊的阿撒茲勒。
只覺得一口老血憋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他孃的，一個都打不過，這還買一送一？
雖然他察覺到，魔神一分為二後，那頭由仙殿三殿主所化的眼球怪物消失了。
顯然，分裂並非沒有代價。
可問題是，即便氣息有所跌落。
眼前這兩位，依舊是能把尋常大乘按在地上摩擦的怪物......
龍以牧內心翻江倒海。
“他孃的……老夫這大衍天機訣，是不是算出岔子了？”
“這裡真他孃的有變數？”
早知道這樣，他還不如在萬劫谷裡繼續躺著。
喝喝茶，看看雲，不香嗎？
非要出來湊這個熱鬧。
心裡罵歸罵，龍以牧的目光還是瞥向了劍聖。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就從對方眼中讀懂了同樣的意思。
沒得選。
龍以牧深吸一口氣，將身後那道微弱的神魂小心地用法力托住，推向遠方的李道一處。
而後一步踏出，與劍聖並肩而立。
“劍聖，咱倆這把老骨頭，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了。”
龍以牧拄著木杖，嘴上說著喪氣話，眼神卻沒有退縮。
劍聖沒說話，只是重新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之前黯淡的劍身之上，再次有光華流轉。
“幹！”
龍以牧低罵一聲，渾身紫氣再次沸騰。
兩人化作兩道流光，一左一右，直奔左邊那尊阿撒茲勒而去。
至於右邊那個……
他們只能選擇相信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黑衣青年了。
“哦？不錯的覺悟。”
左邊的阿撒茲勒，被兩人稱為“一號”的魔神。
看著衝來的劍聖與龍以牧，語氣中帶著一絲欣賞。
祂抬起一隻手，無數扭曲的符文在身前匯聚。
“【萬物，皆終歸於死】。”
又是這個宣告。
死亡領域瞬間展開，將衝來的兩人籠罩。
劍聖悶哼一聲，只感覺自己的劍意與生機都在被瘋狂剝離。
“他孃的！又是這招！”
龍以牧大罵，周身紫氣凝聚成的神龍虛影發出一聲悲鳴。
龍軀之上，瞬間佈滿了死寂的灰色斑點。
“老泥鰍，用你的大道護住心神，這鬼東西是規則層面的攻擊。”
劍聖沉聲喝道。
“不用你說！”
龍以牧的道袍無風自動。
“紫氣東來·萬法不侵！”
磅礴的紫氣化作一道堅實的壁壘，將兩人護在其中，暫時隔絕了死亡領域的侵蝕。
但紫氣消耗的速度，快得讓龍以牧眼角直抽。
“延遲發動·三重最強化·次元斬。”
阿撒茲勒一號的聲音再次響起。
三道無形的利刃憑空出現，無視了紫氣壁壘的防禦，直奔兩人而來。
“還來！”
龍以牧頭皮發麻。
就是這招，之前差點把蓬萊老祖給秒了！
劍聖眼中精光一閃，不退反進，手中長劍陡然變得虛幻。
“【虛 一閃】！”
他的人與劍，在剎那間彷彿跳出了時間與空間，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兩道次元斬。
他出現在阿撒茲勒一號的側翼，一劍斬向祂的脖頸。
然而，最後一道次元斬，卻結結實實地落在了龍以牧的身上。
“噗！”
龍以牧的胸口炸開一道傷口，鮮血噴湧。
但他卻不退反進，手中的木杖對著阿撒茲勒一號的方向砸下。
“天地一杖·鎮山河！”
......
另一邊。
“二號”阿撒茲勒，將目光完全鎖定在了蘇錦的身上。
“現在，沒人打擾我們了。”
祂饒有興致地開口。
“蘇錦，讓我看看，能讓深淵意志都如此‘在意’的你，究竟有何等份量。”
蘇錦立於軍陣上空，神色不變。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傢伙的位格，高得離譜，很可能超出了半神的範疇。
若非世界意志的壓制，恐怕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在場所有人。
“份量這種東西，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蘇錦淡淡地回應。
下一刻。
“真名解放·天命。”
當蘇錦的真名被呼喚的剎那，他身上的黑色風衣瞬間化為虛無。
一件由星光與暗影編織而成、彷彿帝王禮服般的虛幻長袍披在了他的身上。
轟！
蘇錦的身影瞬間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阿撒茲勒的面門之前。
沒有施法前搖，蘇錦裹挾著三個世界本源之力的拳頭，簡單粗暴地砸向魔神的臉。
阿撒茲勒似乎沒想到這個人類敢主動近身肉搏。
無數觸手瞬間交織成網，試圖攔截。
“【高階物理無效化】。”
祂吐出言靈，試圖規避這一擊。
但蘇錦拳鋒上的金光並未消散，反而猛地爆發出一股霸道至極的意志。
那是“天命”。
“在我面前，我說了算。”
咔嚓！
物理無效化的規則屏障，被這一拳硬生生轟碎。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阿撒茲勒那滿是眼球的臉上。
嘭——！！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響，半神魔神那龐大的頭顱竟是被打得向後猛地一仰。
數顆眼球直接爆裂，黑色的汁液四濺。
這還是阿撒茲勒降臨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受到傷害。
“吼……”
阿撒茲勒發出低吼，周身魔氣瞬間暴漲。
無數道黑暗次元刃向著蘇錦絞殺而去。
“真實黑暗·冥！”
隨後，一顆漆黑的小球在兩人之間生成，瞬間爆發出的引力連光線都無法逃逸。
蘇錦卻不退反進，左手虛握，阿迦莫德之握上的三顆寶石同時亮起。
“概念否定。”
嗡——
那顆足以吞噬半個戰場的黑暗之球，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突兀地消失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則極其不穩定地炸開，將兩人同時掀飛。
兩人的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每一次碰撞，都在虛空中留下漆黑的裂痕。
大地崩裂，山脈倒塌，這方天地的規則在兩人的交鋒中不斷破碎重組。
比起劍聖那邊的一邊倒，這裡的戰鬥才是真正的神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