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風,帶起一陣沙塵,拂過每個人的臉。
血腥味混雜著塵土的氣息,嗆得人難受。
此時的幽影三使,有點發懵。
他們是接到了最高等級的求援血符,才用最快的速度趕過來的。
結果到了地方。
就看到西域分殿主把自己關在自家的大陣裡。
然後,分殿主自己把大陣轟開一道裂縫。
然後,分殿主衝著他們吼了一嗓子“救我”。
然後……
分殿主就被人當著他們的面,轟成了渣。
整個程序有些快,以至於他們三個腦子都還沒轉過彎來。
這是甚麼情況?
唱戲嗎?
而對面的龍傲天等人,可沒耐心等他們想明白。。
“東西,是你們自己交出來,還是我們自己來拿?”
首先發聲的是雲鶴。
他活動著手腕,漆黑的魔氣在他指尖繚繞,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的眼神,像是盯著三具屍體。
幽影老大,為首的使者,眉頭緊皺。
他能感覺到對面這幾個人,個個都不好惹。
尤其是為首那四人,身上流露出的氣息,讓他都感到了威脅。
“甚麼東西?”
他聲音沙啞,帶著些許高傲。
“你們又是誰?居然無故殺我仙殿的人,是否需要給我等一個交代?”
“哈?”
龍傲天“啪”地一聲合攏摺扇,臉上的笑意消失無影。
“你們仙殿的人,還真是會倒打一耙。”
“設下大陣,引我等入甕,奪走天道玉碟殘片,現在又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他每說一句,周圍修士的臉色就難看一分,殺氣也更重一分。
天道玉碟殘片?
幽影三使再次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驚疑。
那東西,不是在萬獸山那批餘孽手上嗎?
怎麼會出現在西域分殿?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甚麼。”
幽影老二冷哼一聲。
“天道玉碟何等至寶,豈會出現在這種窮鄉僻壤?”
“我看是你們幾個小輩,是欺我仙殿無人,尋釁滋事罷了。”
“尋釁滋事?”
雲鶴怒極反笑。
“好,好一個仙殿。”
“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
“既然你們不肯交,那我就打到你們交出來。”
話音未落,雲鶴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黑色閃電,一爪抓向幽影老二的咽喉。
“找死!”
幽影三使反應極快。
無需任何交流,三人身形瞬間變幻,呈三角之勢站定。
一道陣法,以他們為中心擴散成型。
雲鶴那霸道絕倫的一爪。
在靠近陣法三尺範圍時,如陷泥沼,速度驟降,力道層層瓦解。
幽影老二隻是抬手一格,便將雲鶴的攻擊輕易擋下。
“三才戮神陣?”
蕭月美眸一凝,周身寒氣更盛。
這套陣法,在飄渺大陸上都赫赫有名。
傳聞是殺手組織“殺殿”的招牌手段。
他們怎麼會?
“有點見識。”
幽影老大森然一笑。
“本來不想對你們出手的,不過既然你們自己找死,那就把命都留在這裡吧。”
“動手!”
下一刻,大戰爆發。
劍無心、雲鶴、蕭月、龍傲天,四位聯手攻向幽影三使。
一時間,劍氣縱橫,魔焰滔天,冰封千里,扇影重重。
戈壁之上,能量的碰撞掀起數百丈高的沙浪。
其餘修士也紛紛出手。
一時間,各種法寶、術法,如雨點般砸向那座小小的三才陣。
然而,幽影三使結成的陣法,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厲害。
三人的氣息彷彿連為一體,每一次攻擊,都由三人共同分擔。
每一次反擊,又都凝聚了三人的力量。
在數十名同階強者的圍攻下,他們非但沒有落入下風,反而遊刃有餘,甚至有時還能搶佔先手。
“一群廢物!”
幽影老三在陣中游走,臉上滿是輕蔑。
他注意到一名化神修士想趁亂偷襲,嘴角勾起。
並指如劍,一道灰敗的烏光自指尖射出。
噗。
烏光洞穿了那名修士的胸膛。
那修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
整個身體便以極快的速度乾癟下去。
面板化作死灰色,彷彿所有生命精氣都被那一擊抽乾。
噗通一聲,一具乾屍倒在了地上。
更詭異的是,在他胸口的傷處。
浮現出一個不斷蔓延的灰色印記。
如同某種正在不斷腐蝕血肉的黴斑,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這一幕,讓周圍的修士心中一寒,攻勢都為之一緩。
這仙殿的功法,好邪門。
然而,此時。
一道身影,卻猛地頓住了。
是劍無心。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具乾屍胸口的灰色印記上。
瞳孔,在瞬間縮成了針尖。
那股熟悉、刻骨銘心的氣息……
那道灰敗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生機的印記……
一幕塵封了多年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中炸開。
那是一個黃昏。
他剛剛結束閉關,卻看到師門上下縞素。
他最敬愛的師兄。
那個天賦絕倫,溫潤如玉,總說要帶他去看遍天下名山大川的師兄。
他如兄如父的師兄。
靜靜地躺在那裡。
胸口,就是這樣一個一模一樣的灰色印記。
它吞噬了生機,腐蝕了元神。
師父一夜白頭。
宗門傾盡全力,推演天機,只得一片混沌。。
他們找遍了所有與師兄有過節的仇家,查遍了所有典籍。
甚至將那個時間段,出現在那片區域的所有修士,都被調查了一遍。
一無所獲。
兇手,就像不存在一樣,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這件事,成了他,也成了師傅,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是他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沒想到……
“嗡——”
他手中的長劍,發出低沉的劍鳴。
一股前所未有的鋒銳殺意,沖天而起,甚至壓過了場上所有的能量波動。
“嗯?”
正在與龍傲天交手的幽影老大,忽然感到一陣心悸,猛地朝劍無心的方向看去。
雲鶴和蕭月也停下了攻擊,詫異地看著他。
他們能感覺到,此刻的劍無心,像是一柄即將飲血的神劍。
“小白臉,你發甚麼瘋?”
雲鶴皺眉。
劍無心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穿過混亂的戰場,鎖定了陣中的幽影老三。
“這招……”
劍無心的聲音沙啞,一字一頓,彷彿從牙縫裡擠出來。
“是你創的,還是你們仙殿……其他人也會?”
幽影老三被他看得心底發毛,但還是嘴硬道。
“是又如何?下一個就輪到你!”
“好。”
劍無心忽然發出了一聲輕笑。
這聲笑,在這嘈雜的戰場上,微不可聞。
但站在他身旁的蕭月,卻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她看到,劍無心那雙眼睛。
此刻,紅了。
那是殺意凝聚成實質,彷彿有血要從眼眶裡滲出來的紅。
他周身那股鋒銳、冷靜的劍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瘋狂、暴虐,彷彿要將天地都斬碎的毀滅氣息。
“你們……該死啊......”
聲音不大,卻像寒冬臘月的冰錐,扎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幽影老三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全身。
他看到了那雙血紅的眼睛。
下一瞬。
錚——
一道嘹亮高亢,撕裂蒼穹的劍鳴,響徹天地!
劍無心,人與劍,在這一刻,徹底合一。
一道極致的白色劍光,沖天而起。
沒有多餘的招式。
沒有華麗的變化。
只有最純粹,最原始,也最恐怖的——斬!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似乎無視了幽影三使的陣法。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師兄。”
“我……找到他們了。”
劍光,如天河倒洩,當頭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