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帽星系,聯邦七大主星系之一。
此地以其獨特的環狀星雲聞名,星雲形態酷似一頂寬簷草帽,因而得名。
星系內的印星,是一顆農業星球。
這裡沒有重工業的喧囂,只有一望無際的田野。
空氣中常年瀰漫著一種甜膩的清香,那是印星特產“金絲斛”的味道。
它是聯邦標準營養膏最重要的合成原料之一。
歌留多,一名土生土長的印星人。
此時正蹲在自家田埂上,反覆看著個人終端上的一段影片。
影片的畫質粗糙,像是從某個加密頻道里扒下來的。
畫面中,一名女劍士在真空宇宙裡。
僅憑一把劍,就將一支聯邦艦隊攪得天翻地覆。
“回家……”
影片結尾,那句“歡迎所有‘純血之人’回家”的字幕。
更是讓他心潮澎湃。
歌留多的祖父,父親,都是堅定的“舊人類”。
他們拒絕任何形式的機械改造,堅信冰冷的金屬會剝奪靈魂的溫度。
祖父常說,人之所以為人。
是因為能感覺到風吹過面板的涼意,能嚐到食物的甜,能因為一個擁抱而心安。
這些,機械給不了。
聯邦對他們這些“頑固分子”的政策向來不友好,低人一等的待遇是家常便飯。
而現在,隨著“無限城”的崛起,這種歧視,正在演變成赤裸裸的敵意。
他聽說,聯邦高層正在討論一項新法案。
要把所有星系內的舊人類,集中“安置”到指定的隔離區去。
那不就是圈養嗎?
歌留多站起身,望著遠處金色的陽光,有些發怔。
之前,他已經透過地下渠道,聯絡上了一個自稱“引路人”的組織。
對方承諾能帶他們去蔚藍星。
今晚,就是約定的時間了。
他準備回家,帶上所有積蓄,趕在聯邦的行動前離開。
他一路小跑,穿過熟悉的田間小路。
可離家還有一段距離時,他腳步便慢了下來。
他家的那棟二層小樓門口,有幾名治安官正蹲守著。
家門被粗暴地破開,還有幾個治安官正在裡面翻箱倒櫃。
歌留多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沒犯事啊。
除了偷偷看些“違禁影片”,他連田裡灌溉用水的額度都沒超標過。
為甚麼會驚動治安官?
他下意識地想後退。
後背卻撞上了一個溫熱的身體。
“唔!”
歌留多嚇得差點叫出聲,一隻手從後面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別出聲,是我!”
一個壓低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歌留多回頭,看清了那張熟悉的臉,是他的發小,菲尼。
菲尼的臉上滿是汗水,眼神裡透著一股焦急。
“他們瘋了!”
菲尼鬆開手,把他拽到隱蔽的藤蔓深處。
“今天早上開始,到處在抓舊人類。”
“官方說法是‘登記資訊,統一安置’。你看看這架勢,像是去登記的嗎?”
歌留多隻覺得手腳冰涼。
“走,這裡不能待了。”
菲尼拍了拍他的肩膀。
兩人貓著腰,沿著藤蔓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向外圍移動著。
還沒跑出多遠,尖銳的警報自身後響起。
“發現目標!A-3區,兩名舊人類!”
一臺治安官發現了他們。
“媽的!”
“跑!”
菲尼大吼一聲,拉起歌留多,衝向不遠處一輛破舊的貨運車。
那是一輛菲尼自己改裝的寶貝,外殼坑坑窪窪。
但引擎蓋下,卻藏著一顆狂野的心。
“上車!”
菲尼把歌留多一把塞進副駕駛,自己跳上駕駛位。
連車門都來不及關,油門一腳到底。
改裝過的引擎發出一聲嘶吼,貨運車像一頭髮怒的野牛。
輪胎在泥地上刨出兩道深溝,猛地竄了出去。
“坐穩了!”
菲尼大吼,猛打方向盤。
一個甩尾,險險躲過一道從天而降的電擊網。
那臺治安官一陣變形,化作一輛線條流暢的追擊跑車,緊隨其後。
街道上,一場追逐戰上演了。
破舊的貨運車在車流中橫衝直撞,身後是兩臺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變形治安官。
“他們過來了!”
歌留多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近的光點,聲音發顫。
“抓緊了!”
菲尼牙關緊咬,猛地一拐,衝進了一條狹窄的商業街。
行人驚叫著四散奔逃,一時間各色小商品漫天飛舞。
“警告!立刻停車!否則將採取強制措施!”
治安官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其中一臺治安官跑車側面滑開一個口子,一根炮管伸了出來。
菲尼看了一眼後視鏡,罵道:“這幫孫子來真的!”
他猛地踩下剎車,同時方向盤向左打死。
貨運車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整個車身橫了過來,剛好堵住了半條街道。
緊接著,他掛上倒擋,油門再次踩到底。
貨運車咆哮著向後衝去,直直撞向街邊一個巨大的全息廣告牌支架。
“轟!”
巨大的金屬板帶著電火花,朝著後面砸了下來。
兩臺治安官跑車急剎,其中一臺被廣告牌砸中,翻滾著滑了出去,另一臺則被暫時擋住了去路。
“漂亮!”
歌留多忍不住喊了一聲。
“這才剛開始!”
菲尼趁機拐入一個更復雜的巷道網路。
這裡的路況,只有他們這些從小在這裡長大的本地人才熟悉。
貨運車在菲尼手中彷彿活了過來,每一次轉彎都卡在極限,車身擦著牆壁,濺起一串串火星。
追擊的治安官雖然效能優越。
但在這種複雜地形下,強大的運算能力,卻完全跟不上菲尼的直覺駕駛。
貨運車一頭扎進一個巨大的地下排汙通道入口,濺起大片惡臭的汙水。
身後,那臺治安官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衝了進去。
通道內一片漆黑。
菲尼關掉了車燈。
“你幹甚麼!”
歌留多驚叫。
“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在這裡玩捉迷藏?”
菲尼的聲音在黑暗中異常冷靜。
“前面第三個岔路口,向右,有一個廢棄的維修通道,出口在一箇舊的垃圾處理站。”
歌留多努力在黑暗和顛簸中回憶著。
貨運車在黑暗中猛地一拐,車身劇烈震動,似乎擦到了牆壁。
幾秒後,菲尼重新開啟車燈。
他們已經進入了一條更狹窄的管道。
身後的主通道里,那臺治安官跑車呼嘯而過,沒有發現他們的轉向。
菲尼鬆了口氣,減慢了車速。
“甩掉了,暫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