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珍畸變之殿內,莫爾戈薩臉上的荒謬神情正在褪去。
數秒之後,低沉的笑聲開始響起。
然後,越來越大。
最終化作響徹神殿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個永珍畸變之殿都在他的威壓下震顫,殿頂簌簌落下骨粉。
下方的魅魔督軍嚇得匍匐在地,不明白她的主宰為何發笑。
“愚蠢,傲慢,無知的生物。”
莫爾戈薩收斂笑聲,猩紅的目光中,滿是殘忍的快意。
他站起身,在大殿中踱步。
“你以為深淵是甚麼地方?”
“是你們凡人世界的後花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自言自語,聲音裡充滿了憐憫。
“億萬年來,為何只有深淵入侵諸天,卻很少有不開眼的東西,敢反過來踏足這片土地?”
他伸出一根利爪,指向虛空,彷彿在觸控一個無形的存在。
“因為‘它’不允許啊。”
“深淵意志,諸天萬界之中,侵略性最強、也最活躍的世界意志。”
“很多人都猜測,它可能早已誕生了獨立的思維。”
“因為它會憤怒,會獎賞。”
“會像最貪婪的獵人一樣,將任何膽敢闖入其領地的生物,撕成碎片。”
莫爾戈薩臉上,是一種混雜著敬畏與狂熱的表情。
“每一層的深淵主宰,不過是‘它’的觸手,是‘它’最寵愛的管理者。”
“在自己的地盤裡,主宰,便是神,可以調動一整個世界的力量。”
“而對於外來者,深淵意志的壓制與惡意,將會使他們步步維艱。”
他原本還在頭疼,怎麼說服那幫貪婪的鄰居跟他一起動手。
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當那扇傳送門開啟。
當那支異世界的軍隊踏上哀嚎平原的那一刻。
深淵意志的警報,肯定已經傳遍了附近好幾個層面。
那些附近的深淵主宰。
在“它”的驅使與“獵物”的誘惑下。
此刻,恐怕已經點齊兵馬,正朝著他這裡趕來。
敵人,自己走進了牢籠的最深處。
“我笑那蘇錦愚蠢,更笑他無謀。”
莫爾戈薩重新坐回王座,姿態無比放鬆。
“去吧,盡情地前進吧。”
“讓你那可憐的軍隊,在我這片土地上流盡最後一滴血。”
“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的軍隊,是如何被深淵一口口吞噬殆盡的。”
……
哀嚎平原。
“轟!”
一頭體型堪比山丘的深淵長蟲,從骨粉大地之下猛然竄出。
它張開佈滿環狀利齒的巨口,朝著淵霆龍騎的軍陣咬來。
霍軍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身側的一名龍騎百夫長策動坐騎,化作一道雷霆脫離軍陣。
“孽畜!”
長槍如電,精準地刺入蠕蟲正中的眼球。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間灌入,將這頭巨獸的腦組織徹底燒成焦炭。
深淵長蟲龐大的身軀僵直了片刻之後。
便轟然倒地,激起漫天骨灰。
先鋒部隊與零散的深淵魔物已經交上了手。
戰鬥談不上激烈,完全是單方面的碾壓。
但無限神國的幾位軍團統領,神情卻沒有絲毫放鬆。
“這鬼地方,真他孃的邪門。”
石巖扛著巨盾,甕聲甕氣地開口。
他每一步落下。
腳下的骨粉大地都在震動。
“俺感覺自己像是揹著座山在走路,渾身不得勁。”
“不只是重力的問題。”
沐陽手持長戟,眉頭微皺。
“我感覺空氣中有一種東西,在不斷侵蝕士兵們的護體靈氣,消耗比在外界高出不少。”
“哈哈哈!這才像樣嘛!”
賽亞人之王巴賽克反而興奮得渾身氣焰勃發,金色的氣流環繞周身。
“一個會反抗的世界!這才叫戰爭!”
“那些軟趴趴的世界,一拳就沒了,打起來一點意思都沒有!”
“這不是普通的‘世界壓制’。”
霍軍的聲音沉穩如常,但他握著長槍的手,能感覺到一些阻力。
“這片天地……在排斥我們,憎恨我們。”
“它,是活的。”
“是的,幾位統領大人。”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阿格曼奇耷拉著那雙標誌性的惡魔之翼,臉色有點發綠。
“是深淵意志。”
“深淵意志,是諸天萬界最排外的存在。”
“任何不屬於深淵的法則和生命,都會受到祂的壓制。”
“你們現在的感覺,還只是開胃小菜。”
阿格曼奇轉頭,看了看後方的軍隊。
“等你們在這裡待久了,壓制會越來越強。”
“而且,傷口癒合速度降低,甚至連神智都會被混亂和邪惡氣息所汙染。”
“所以,咱們需要做好準備。”
追雲、石巖、沐陽等人,神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霍軍策馬來到他們身邊,神色依舊平靜。
“壓制力在百分之十二左右,仍在可控範圍。”
“白後大人那裡有訊息嗎?”
沐陽問道。
“領主大人早有預料。”
霍軍點頭。
“在我們進入傳送門的時候,‘太虛青木宮’的‘窺天藤’網路就已經開始解析此界法則。”
“‘靈愈聖堂’的醫師團也已待命,隨時可以進行大規模的淨化。”
他頓了頓。
“就是可惜,上帝之杖那幾只艦隊,無法適應深淵的環境,只能在門的那邊待命。”
“傳令全軍,保持陣型,開啟能量護盾,交替前進,減少不必要的消耗。”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很快,這支龐大的鋼鐵洪流,前進的速度慢了下來。
一層淡金色的能量護盾在軍陣上方展開,抵禦著無處不在的侵蝕。
遠方,莫爾戈薩透過主宰的視野,看到了這一幕。
他嘴角的笑容,愈發猙獰。
“慢下來了?”
“開始感到恐懼了嗎?”
“晚了。”
“我的客人們。”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