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戰場之上,兩股由傳奇強者構成的洪流對撞,將一切光與聲都吞噬殆盡。
而在更高處,在所有廝殺的頂點,是兩片寂靜的領域。
無限城,靈樞天宮之巔。
深淵之門,魔潮之後。
蘇錦端坐於王座,莫爾戈薩的意志分身懸於虛空。
兩者之間隔著數萬公里的慘烈戰場,卻彷彿近在咫尺。
他們的力量並未直接碰撞,但無形的對峙早已展開。
莫爾戈薩的身影,臉上散發著一種心滿意足的表情。
他能感受到。
戰場上每一個單位的死亡,無論敵我,其逸散的靈魂本質都在被深淵之門汲取著。
門扉上的符文,正在以極其細微的速度變得更加深邃、明亮。
雖然,效率與他的預想相差有些甚遠,但它,確實是在加固,在擴張的。
他在用這場戰爭,為自己的真身降臨,鋪設一條更寬闊、更穩固的紅毯。
這是一場陽謀。
他相信,對面的那個年輕領主看得懂。
但他同樣相信,對方沒有選擇。
只要雙方的廝殺不停止,深淵之門就會不斷變強。
當增幅達到頂點,就是他親手過來,收穫這顆甜美果實的時候。
蘇錦也在看著。
他的視線越過光幕,落在那矗立於血肉大地之上的深淵之門上。
他當然清楚莫爾戈薩的盤算。
但他的臉上,沒有半分焦急。
反而,有種棋手看著棋盤的從容。
磨盤已經架好,雙方都在往裡面填著血肉。
現在,就看誰的家底更厚,誰先撐不住。
或者說,誰的後手,能先一步掀翻整個棋盤。
他抬起手,指尖在王座的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他們,應該也要開始了吧。
……
賽亞世界,G-789號星域。
這是一片在星圖上毫不起眼的偏僻角落。
星域的核心,是一顆蔚藍色的星球。
羽星。
這是一支人類的遠古分支,在漫長的宇宙漂泊後,在這裡紮下了根。
他們自稱為“羽星人”。
與大部分人族純粹的科技路線不同,羽星文明走上了一條科技與個體武道並行的道路。
他們能鍛造出在行星系內航行的星艦。
也能透過修行,讓強大的武者擁有以一敵萬的力量。
憑藉這套體系,他們在周邊的幾個無人星球上,建立了殖民地。
成為了這片小小星域的絕對主宰。
羽星,首都,“穹頂之城”。
一座巨大的能量護罩籠罩著整座城市,將高原的風沙隔絕在外。
城內,磁懸浮車在半空中的光軌上無聲穿梭,兩側是鱗次櫛比的高樓。
但與純粹的科技都市不同,這裡隨處可見巨大的演武場和修行道館。
身穿練功服的市民與西裝革履的上班族擦肩而過,構成了獨特的風景線。
城市一角,某個寧靜的小區花園裡。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正仰著臉,問著躺在搖椅上的爺爺。
“爺爺,爺爺,書上說我們是從別的星星來的,那宇宙裡真的還有其他外星人嗎?”
老人閉著眼睛,享受著太陽的溫暖光照,慢悠悠地回答。
“當然有。宇宙那麼大,怎麼可能只有我們呢。”
“那他們長甚麼樣?會開著大飛船來打我們嗎?”
小男孩的眼睛裡充滿了好奇。
老人笑了笑,摸了摸孫子的頭。
“傻孩子,想甚麼呢。”
“我們羽星有‘天羽衛’,還有懸在天上的‘裁決者’艦隊,誰敢來打我們?”
“就算真有外星人來了,誰打誰還說不定呢。”
老人的語氣裡,充滿了對自己文明的自豪。
不遠處,一條繁華的商業街上。
李安緩步走著。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本地服飾,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斯文儒雅。
他就像一個初次來到首都,對一切都感到新奇的外地遊客。
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街道兩旁的全息廣告牌,和那些來來往往,生命力旺盛的羽星人。
無限城征服賽亞世界的計劃,早已悄無聲息地展開。
在主力軍團於正面戰場抵禦深淵入侵的時候。
無數支小隊,透過‘窺天藤’的網路,前往這個宇宙型世界的各個角落。
他們的目標,是那些影響賽亞世界征服進度的文明。
羽星,就是其中之一。
【永恆之手】的“時序聖域”為他們提供了寶貴的時間。
在進入這個世界之前。
李安和他的團隊,已經在聖域內,用百倍的時間流速。
將羽星文明從古至今的所有歷史、文化、社會結構,研究了個底朝天。
他甚至能說一口比穹頂之城市長更地道的羽星方言。
“先生,需要來一串烤翼蛇肉串嗎?我們這可是祖傳的手藝。”
路邊攤的老闆熱情地招呼著。
“好的,麻煩來一串,多加點紅晶粉。”
李安微笑著回應,用純正的本地口音說道。
老闆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加燦爛。
“嘿,您是本地人啊?”
“我還以為您是外地來的遊客呢。”
李安接過烤串,嚐了一口。
辛辣的香料與焦嫩的肉質在味蕾上綻放。
他在細細品味這顆星球的味道。
一個文明的味道,往往就藏在它最市井的食物裡。
吃完烤串,他走進旁邊一家名為“星海之聲”的酒吧。
酒吧內光線昏暗,迴圈播放著舒緩的音樂,三三兩兩的酒客低聲交談著。
大多是些跑長途運輸的艦員和傭兵。
李安找了個角落坐下,點了一杯最普通的麥酒。
他沒有刻意去聽那些人的交談,只是靜靜地坐著。
但身上窺天藤讓子體‘靈樞洞明’的被動效果。
讓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半徑一萬米內任何值得注意的資訊。
“聽說了嗎?‘裁決者’艦隊下個月又要增添三艘新的護衛艦了。”
“軍方的訂單,‘重工聯合’那幫傢伙又要賺翻了。”
“有甚麼用?天天就在咱們這一畝三分地打轉,連G-789星域都沒出去過。”
一個喝高了的傭兵大著舌頭抱怨。
“你懂個屁!這叫威懾!有‘裁決者’在,那些星際海盜才不敢來我們這。”
“行了行了,別聊這些了。”
“我聽說,前兩天在‘碎星帶’那邊,有礦隊挖到了一塊超高純度的‘源晶’,被‘天武道館’的人高價買走了。”
“真的假的?那玩意兒不是說百年難遇嗎?”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黑市上,‘天武道館’的制式武器價格都漲了三成。”
李安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羽星的社會結構,清晰地在他腦海中浮現。
軍方、財閥、武道宗門。
三足鼎立,互相制衡,共同構成了這個文明的上層建築。
這是一個看似穩定,實則內部矛盾重重的結構。
也是最適合他進行操作的結構。
酒吧的門被推開,走進來幾個身穿統一黑色勁裝的年輕人。
他們腰間挎著制式長刀,胸口繡著一柄利劍刺穿星辰的徽記。
天武道館。
羽星最大的武道宗門。
酒吧內的聲音,瞬間小了許多。
為首的年輕人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角落裡獨自飲酒的李安身上。
他走了過來,身後的同伴攔住了他。
“師兄,別惹事,館主吩咐過……”
“我心裡有數。”
年輕人擺了擺手,徑直來到李安的桌前。
他沒有坐下,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安。
“你不是這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