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尼亞帝國,安大略行省。
連綿的陰雨已經持續了半月,將大地化作一片泥濘的沼澤。
卡達城高聳的城牆上。
泰坦尼亞帝國的雄鷹旗幟被溼冷的風吹得無力耷拉著,旗上的金線早已被雨水浸潤得黯淡無光。
城主府的議事廳內,氣氛比外面的天氣還要壓抑。
“一群飯桶!”
大皇子萊恩·泰坦尼亞猛地一掌拍在橡木長桌上,震得桌上的酒杯叮噹作響。
他英俊的面容因憤怒而微微扭曲。
金色的髮絲下,一雙湛藍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整整一個星期。”
“我們集結了帝國最精銳的軍團,竟然在城外,被那個商賈之子擋住了去路。”
“你們的榮譽,你們的勇武,都被狗吃了嗎?”
議事廳內,幾位身披重甲的帝國將軍和貴族低垂著頭,無人敢與暴怒的皇子對視。
沉默了片刻。
一位下巴上留著濃密灰白鬍須的老將,卡曼將軍,才用粗糲的嗓音開口。
“殿下,萊基的軍隊……有些古怪。”
“古怪?”
萊恩冷笑一聲,語氣中的譏諷幾乎要凝成實質。
“打了敗仗,就開始找藉口了麼,卡曼將軍?”
卡曼將軍的臉皮抽動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
“他的軍隊,裝備太精良了。”
“制式的附魔鎧甲,統一的鍊金長劍,甚至連軍弩的樣式,都非帝國任何一家兵工廠所出。”
“還有他們的後勤……”
“我們截獲過一支補給隊,裡面不僅有高品質的魔力藥劑,還有能快速恢復體力的鍊金食物。”
“這絕不是一個被排擠的皇子,能在倉促之間湊出來的家底。”
“卡曼將軍說得對。”
另一位身形修長,氣質儒雅的貴族,沃倫侯爵也附和道。
“殿下,您與萊基殿下從小一起長大,他有幾斤幾兩,您最清楚。”
“他絕沒有能力,也沒有渠道,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拉起一支足以與帝國雄師正面抗衡的力量。”
沃倫侯爵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除非……他背後,站著其他人。”
萊恩臉上的怒意稍稍收斂,轉為陰沉。
他當然知道事情不對勁。
母族是帝國第一望族的他,自小沒將那個母親只是普通商人的弟弟萊基放在眼裡。
所以,他提防了所有可能威脅他地位的兄弟,卻萬萬沒想到。
最後跳出來的,卻是這個最不起眼,甚至有些懦弱的傢伙。
父皇離奇駕崩後,萊基像是換了個人。
他雷厲風行地整合了一批不被重視的貴族與軍官。
然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佔據了帝國南方的五湖行省。
並以此根基向外擴張,公然與自己分庭抗禮。
每每想起此事,萊恩都恨不得親自提劍,去將萊基的頭顱斬下。
“查!給我去查!”
萊恩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狠戾。
“無論是哪個陰溝裡的老鼠在支援他。”
“我都要把他揪出來,連同那個雜種,一起掛在帝都的絞刑架上!”
“殿下,我們已經在查了。”
沃倫侯爵苦笑道。
“但對方行事極為隱秘,毫無頭緒。”
“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如何打破僵局。”
“戰事拖得越久,對我們就越不利。”
“帝都那些搖擺不定的老傢伙們,可都在看著呢。”
正當眾人絞盡腦汁,思索著破局之法時。
議事廳厚重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名渾身泥水的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尖利。
“殿下!邊境急報!”
萊恩眉頭緊鎖:“慌甚麼!講!”
傳令兵大口喘著氣,臉上還帶著未消的驚駭與茫然。
“一支……一支番號不明的軍隊。”
“從南邊……他們……他們無視了萊基的防線。”
“直接鑿穿了萊基的陣地,正朝著五湖行省的腹地殺過去了!”
“甚麼?!”
整個議事廳,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匪夷所思。
“番號不明的軍隊?”
卡曼將軍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把抓住傳令兵的衣領。
“有多少人?打的甚麼旗號?裝備如何?”
“旗號......不認識……而且,他們的速度太快了!”
傳令兵的聲音都在發顫。
“全是騎兵,黑色的重甲,坐下的戰馬……像是某種魔獸,身上纏繞著電光。”
“他們太強了,萊基的防線……一觸即潰。”
“我們的人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他們就已經衝過去了!”
“衝著萊基去的?”
沃倫侯爵敏銳地抓住了關鍵點,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難道是我們的盟友?”
萊恩的臉色陰晴不定。
盟友?
他可不記得自己有這麼一支神秘而強大的盟友。
“他們的目標是五湖行省……”
萊恩喃喃自語,眼中貪婪與猜忌交織。
五湖行省是萊基的根基所在。
若是被這支奇兵攪個天翻地覆,那自己豈不是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可……這支軍隊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是敵是友?
就在此時,一名侍從官匆匆走了進來,遞上一份製作精美的拜帖。
“殿下,城外有有人求見。他說……他來自無限城,能為您解開眼下的困惑。”
“無限城?”
萊恩皺起了眉,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
大陸上的各大勢力,他自問了如指掌,卻從無“無限城”這一號。
“轟走!”
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甚麼阿貓阿狗都想來見我?沒空!”
“殿下!”
那名傳令兵看到拜帖上的徽記,像是想起了甚麼,突然叫了起來。
“嗯?”萊恩不悅地看向他。
傳令兵嚥了口唾沫,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那支……那支神秘騎兵的戰旗。”
“雖然看不真切,但旗幟的樣式,與這個拜帖上的徽記,似乎……似乎有些相似……”
議事廳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支神秘的軍隊,和這個自稱來自“無限城”的拜訪者,來自同一個地方?
他們一邊在萊基的腹地大開殺戒,一邊又派了使者來見自己?
這是......要做甚麼?
“殿下……”
沃倫侯爵的聲音有些乾澀。
“見一見吧。”
萊恩的臉色變幻不定。
最終,一抹猙獰的笑意爬上了他的嘴角。
“有意思。”
“讓他進來!”
“我倒要看看,是哪邊的傢伙,敢插手我們泰坦尼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