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山巒般的殘骸轟然傾塌,億萬噸的木石如黑色暴雨,砸落大地。
整座森林,都在這尊木之泰坦的分崩離析中顫抖。
煙塵與斷裂的藤蔓遮蔽了天日。
世界,陷入一片喧囂與混沌。
而在這天崩地裂的圖景中央。
影一靜立著。
他手中的“絕光”匕首,正抵在精靈劍客的眉心。
只要再前進一分,他的存在,就會被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
影一緩緩開口,聲音平淡。
“現在,可以讓我們過去了嗎?”
精靈劍客,艾倫瑞克。
碧綠的眼瞳中倒映著那片深邃的漆黑。
縱使死亡抵在額前,他的眼神依舊沒有懼色。
“縱使你殺了我,你也無法過去。”
艾倫瑞克的聲音中沒有半分怯懦。
“守護者,不止我一個。”
“自然之子,更不止我一個。”
他無視額前的鋒芒,眼神越過影一的肩頭,望向遠方的林海。
“看,他們已經來了。”
影一心中一沉。
早在交戰之時,他就已經察覺到了。
在他與艾倫瑞克交戰的區域之外。
一道道強大的氣息正從森林的四面八方浮現,並迅速形成合圍之勢。
那是一個個精靈,每一個都身披藤甲,手持長弓或利劍。
最弱的,都是黃金階的精銳。
為首的幾人,更是散發著貨真價實的傳奇階位波動。
其中最強大的那一道氣息,隱於一株巨大的生命古樹之頂。
其威勢之盛,讓影一想起了無限城中的白霄。
這時。
一位身材高大、銀髮披肩的男性精靈,從林中緩緩走出。
他身穿一件由月光絲與生命古樹葉片織成的華美長袍,手中握著一柄白玉般的長弓。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落下,腳邊的草木都會煥發出更蓬勃的生機。
他停在數千米之外。
目光掃過崩塌的木之泰坦殘骸,又看了看被匕首抵住眉心的艾倫瑞克,眉頭微皺。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影一身上。
那雙湛藍的眼眸裡,充滿了威嚴。
“外來者。”
他的聲音比艾倫瑞克更加悠遠,也更加冰冷。
“離開這裡,或者,死在這裡。”
影一沒有回頭,他的匕首依然穩穩地抵著艾倫瑞克。
“我們並無惡意。”
“你們身上的深淵氣息,就是最大的惡意。”
銀髮精靈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我的耐心有限,給你們十息的時間,從我的視線裡消失。”
影一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收回了“絕光”匕首,轉身,獨自面對著那位強大的銀髮精靈以及他身後的隊伍。
艾倫瑞克得到了自由,神情複雜地看了一下影一,而後閃身站到了銀髮精靈的身側,。
“當你們一直拒絕我們的善意時。”
影一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位精靈的耳中。
“可曾想過,你們是否能承受住後果。”
他的話語裡,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然而,這番話在精靈們聽來,卻是極致的狂妄。
銀髮精靈的眉頭蹙起。
他身後的一名傳奇精靈更是勃然大怒。
“狂妄的人族!你們……”
他的話沒能說完。
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又透著幾分玩味的聲音,在天空之上響起。
“他說的,可沒錯哦。”
這聲音出現的剎那。
在場的所有精靈,包括那位強大的銀髮精靈,都是心頭劇震,抬頭望向天空。
只見他們頭頂的虛空之中。
空間盪開一圈圈漣漪。
一扇由翠綠藤蔓與空間之力交織而成的古樸門戶,憑空洞開。
一道身影不急不緩地從門中走出。
來人身著一襲簡單的黑色便裝。
面容年輕,氣質溫和,彷彿只是一個鄰家的青年。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卻讓那位銀髮精靈瞳孔急劇收縮。
他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浩瀚。
那種感覺,如同凡人只能仰望星空,卻無法丈量其萬一。
這還沒完。
在那年輕人走出之後,他身後的天空,發生了令所有精靈永生難忘的一幕。
一扇。
十扇。
百扇。
千扇......
無數扇一模一樣的翠綠門戶.
如同憑空綻放的花朵,以前者為中心,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整片天穹。
天空,化作了一面懸掛著萬千門扉的絕壁。
緊接著。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從第一扇門戶中傳出。
一名身穿純白劍士服,面容冷峻的劍士,邁步而出。
他的身影剛剛凝實,一股無形的劍壓便籠罩而下。
然後,是第二位、第三位......
一位接著一位的靈樞劍衛從翠綠門戶之後走出。
“鏘!鏘!鏘!”
無數的劍鳴聲響起。
他們。
匯成一股洪流。
先前還佔據著絕對數量優勢,包圍了影一部隊的精靈們,此刻反倒成了被包圍的一方。
他們仰望著天空。
望著那些矗立於空中的劍士,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呆滯與荒謬。
這是甚麼?
幻術嗎?
可那撲面而來的窒息壓力,那一道道貨真價實的傳奇強者的氣息。
無一不在告訴他們,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位銀髮精靈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引以為傲的實力,他作為森林守護者的自信,在這支從天而降的軍隊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那個懸浮於所有軍陣之前的黑衣年輕人。
“你……你們到底是甚麼人?”他的聲音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容。
蘇錦笑了笑。
他看了一眼影一,又瞥了一眼下方那些神情緊繃的精靈。
“我叫蘇錦,無限城之主。”
他攤了攤手,語氣很是誠懇。
“你看,我來了,是想跟你們講道理的。”
“畢竟,我們只是想借個道,尋找一些東西,對這片森林並無惡意。”
說著,他臉上的笑容又燦爛了幾分。
“不過現在看來,你們似乎……更喜歡另一種交流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