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城的城牆之上。
柳如風的手,下意識地攥住了城垛。
他看著遠方那個扛著鐵棒,撓著毛臉的身影。
感覺自己對這場戰爭的理解,正在被某種荒誕的力量徹底顛覆。
“方帥。”
他忍不住側頭看向身旁的方平,語氣複雜,
“秦帥他……一直都這麼……這麼打仗的嗎?”
方平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穿過遙遠的空間,落在戰場中央那片金色的領域。
眼瞳裡,倒映著那尊無法無天的神話。
他苦笑了一下。
“秦帥的能力,請來的‘神降’,其威能與這位神只在人類文明中的‘傳說度’息息相關。”
“關聖帝君,象徵的是‘忠義’與‘武勇’,所以他的刀,霸道絕倫,專破萬法。”
“而眼前這一位……”
方平的聲音頓了頓。
看著那無法無天的潑猴身影,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絲敬畏。
“他所象徵的,是‘反抗’,是對一切既定規則的‘顛覆’。”
“所以,巴赫引以為傲的音律法則,在他面前才會處處碰壁,如同對牛彈琴。”
“說白了,這就不是在打架。”
蘇錦在一旁淡淡地開口,目光卻始終鎖定在遠方的戰局上。
“這是在比誰的‘道理’,更不講道理。”
柳如風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
“蘇城主……你這個總結,很精闢。”
他隨即又擔憂地補充道。
“但看起來,秦帥他……可能撐不了太久。”
蘇錦沒有反駁。
他的視野中。
那片原本固若金湯的金色光幕,邊緣已經開始閃爍,光芒的凝實度正在下降。
“看來‘神降’這位的消耗,遠超我們的想象。”
“那金光的範圍,已經在開始收縮了。”
眾人凝神望去,果不其然。
那原本固若金湯的金色光幕,邊緣處已經開始微微閃爍,顯得有些不穩定。
而巴赫的“末日交響詩”,卻依舊連綿不絕,絲毫沒有衰竭的跡象。
“不能再等了。”
蘇錦發聲。
“白後。”
“吾主,白後在。”
溫潤典雅的聲音,在蘇錦身邊響起。
“火力序列一至七,解除安全限制。”
“目標,黯星帝國全軍。”
“開火。”
“遵命,吾主。”
隨著白後話音落下。
整座無限城,這頭匍匐於天穹之上的戰爭巨獸,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嗡——
低沉的轟鳴自城體深處傳來,那是能量核心在極限運轉。
城牆之上,無數的箭樓之上,亮起了刺目的屬性靈光。
火、冰、雷、風……
各色光芒交織,將天空映照得斑駁陸離。
下一刻。
數百萬支由各種屬性靈力構成的箭矢,匯成一片比烏雲更濃郁的箭矢之海。
帶著刺耳的尖嘯,覆蓋了帝國軍的整個後方陣地!
轟隆隆隆!
無數的帝國生物戰艦,甚至來不及調轉炮口,就在這無窮無盡的靈力箭雨中被撕成了碎片。
大地被密集的元素箭矢反覆翻耕,焦土之上,又被烙印出一層琉璃化的嶄新地貌。
但這,僅僅是開胃菜。
城體內部,傳來一陣陣令人牙酸的機括轉動聲。
隨後。
無數比樓宇更粗大的漆黑炮口,從城牆的裝甲縫隙中緩緩探出。
冰冷的金屬炮身,反射著銀白的光。
沒有冗長的充能過程。
沒有奪目的光效預警。
一道道熾白色的光柱,撕裂長空。
帶著淨化一切的威能,轟入了帝國軍最密集的區域。
光柱所過之處,一切物質都被瞬間氣化。
“全軍!”
霍軍的聲音。
如同滾雷,響徹在無限城上空。
“出擊!”
高聳的城牆邊上。
無數的飛行出口,在轟鳴聲中,向著兩側滑開。
黑暗的門洞後,是無數雙亮起的嗜血眼瞳。
數不清的登陸艦與飛行單位,伴隨著身後那毀天滅地的炮火與箭雨。
如同決堤的鋼鐵洪流。
向著腳下的大地,傾瀉而下。
被巴赫“萬軍奏鳴曲”強行拔高的帝國軍團,本該是勢不可擋的狂怒之師。
此刻,卻被這來自天空的雷霆打擊,生生壓制住了進攻的勢頭。
戰場的另一端。
聯盟的軍隊在經歷了短暫的震驚後,也從無限城那恐怖的火力中反應了過來。
“林帥!我們……”
通訊頻道里,有將領激動地請示,反攻的號角已經到了嘴邊。
“天樞”機甲內,深吸了一口氣。
“全軍穩住陣腳,協同友軍,穩步推進。”
“……是!”
儘管不解,但命令被忠實地執行了。
林淵沒有下令全線衝鋒。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場戰爭的勝負手,早已不在這些普通計程車兵身上。
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片金紫二色交織的戰場中心。
那猴子,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呔!你這妖怪,沒完沒了了是吧!”
他暴喝一聲,收回了擎天巨柱般的金箍棒。
“既然如此,就讓你見識見識,俺老孫的真正本事!”
他將金箍棒高高舉起,迎風一晃。
那根烏鐵棒,竟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汲取著他身上的金色神光!
棒身,變得越來越璀璨,越來越巨大,彷彿要將這片天地都捅出一個窟窿!
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開始醞釀。
另一邊,巴赫也感受到了那致命的威脅。
他停下了“末日交響詩”的演奏,將所有坍縮的力量,盡數灌注於身前。
在他的身前,一個純白的球體,正在緩緩成型。
那是“寂靜”的具象化。
是所有振動的終點,是聲音的墳墓。
“神寂·葬送曲!”
他將雙手,輕輕按在了那顆白色的球體之上。
下一個瞬間。
秦武神降的齊天大聖,與燃燒了一切的帝國元帥巴赫。
同時,向對方發動了他們賭上一切的……
最後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