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看著那道扛著鐵棒,撓著臉頰的身影。
最初的驚愕過後,迅速被一種極端的冷靜所取代。
身為帝國元帥。
他所信奉的是資料、是邏輯、是精準到毫秒的戰場計算。
神話?
不過是矇昧時代的精神慰藉。
鬼神?
更是早已被帝國鐵蹄碾碎成歷史塵埃的虛無縹緲之物。
“裝神弄鬼。”
巴赫的聲音,透過“絕對音域”,在戰場上回蕩。
“秦武,這就是你最後的手段了麼?”
“請來一個早已消逝在歷史塵埃裡的戲文角色?”
他眼中的狂熱赤芒再次強盛 。
對整個帝國軍團的“萬軍奏鳴曲”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拔高到了一個更加瘋狂的音階。
他要用最純粹、最狂暴的力量,撕碎眼前這荒誕不經的幻象!
“嘿……”
那被稱作“戲文角色”的潑猴,齜著牙,笑了。
那笑聲裡,是毫不掩飾的嘲弄與狂放。
他懶得再廢話,只是將那根巨棒隨手往天上一拋。
巨棒滴溜溜旋轉著,竟在空中一分為三,三分為九。
轉瞬間,便化作漫天棍影。
如同黑色的暴雨,朝著巴赫的“絕對音域”當頭砸下!
“雕蟲小技!”
巴赫冷哼一聲,雙手虛引。
嗡——
無形的音域壁壘上,浮現出無數繁複的紫色音符。
這些音符高速振動,形成了一面巨大的諧振之盾。
然而。
那漫天棍影在接觸到音盾的瞬間,並未如他所料般被震碎。
每一道棍影落下。
都帶著一股混不講理,碾碎一切法則的蠻橫意志。
砰!砰!砰!砰!砰!
一聲聲沉悶如擂鼓的撞擊聲響起。
諧振之盾上,那些優雅的音符瘋狂地閃爍、扭曲。
最終,成片成片地崩裂、潰散開來。
巴赫的臉色微變。
他的“絕對音域”。
是基於對“振動”法則的極致掌控。
理論上,可以解析並瓦解任何形式的能量與物質結構。
可這猴子的攻擊,不講道理。
它不依靠能量,也不遵循物理。
那是一種純粹的“力”,一種源自概念本身的“破壞”。
就在他分神抵擋漫天棍影的瞬間。
那潑猴的真身,卻在原地留下一個抓耳撓腮的殘影。
本體已然消失。
“在你後面!”
猴子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在巴赫的身邊響起。
巴赫心中警兆大作,想也不想便要將“絕對音域”收縮防禦。
晚了。
一隻毛茸茸的手掌,不知何時已然穿透了音域的隔絕,輕輕拍在了他的後心。
“定!”
一個簡單的字,從猴子口中吐出。
巴赫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被灌注了萬噸水泥的雕像。
從身體到靈魂,從能量的流轉到思維的運轉。
所有的一切,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就連那席捲整個戰場的“萬軍奏鳴曲”,都因此出現了停滯。
“嘿嘿,妖怪,吃俺老孫一棒!”
那猴子一擊得手,身形閃現至巴赫身前,手中出現金箍棒。
他雙手持棒,掄圓了。
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巴赫的腦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這一棒,引動風雷,撕裂空間!
若是砸實了,別說是血肉之軀,便是一顆小型星辰,也要被砸成齏粉!
生死一線。
巴赫的眼眶中,赤紅色的光芒暴漲到了極限。
發出一聲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咆哮。
“樂章·反響!”
咚!
一道強勁無比的心跳聲,從他體內爆開!
轟隆——
以他為中心,整個“絕對音域”轟然向內坍縮。
所有力量凝聚於一點,強行引爆。
那股“定身”的法則在這股自毀式的反衝下被震碎。
巴赫的身影,在棍棒落下的前一刻。
化作一道模糊的紅紫光,險之又險地挪移出了千米之遙。
金箍棒砸在了空處。
但掃過的棒風。
卻將遠方一座屬於黯星帝國的浮空戰爭堡壘,連同上面數萬名士兵。
一同化為齏粉。
“咦?”
那猴子一棒落空,有些意外地撓了撓頭。
穩住身形的巴赫,形象已然大變。
他身上的帝國將服早已化為飛灰。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由純粹的紫色音能構成的,彷彿音波具現化的戰甲。
他的身體表面。
無數高頻振動的能量流光生滅不定,將周圍的空間都震出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有點意思。”
巴赫看著對面的猴子,聲音變得沙啞而高亢。
“看來,是我小覷了藍星文明中,‘信念’所能凝聚的力量。”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雙手平舉,掌心相對。
在他的雙掌之間。
一個又一個複雜而玄奧的紫色音符憑空生成,飛速組合成一篇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樂譜。
“交響詩——”
“末日!”
隨著他話音落下。
那篇樂譜驟然炸開,化作億萬道細如牛毛的紫色音波,朝著四面八方無差別地擴散而去。
這是法則層面的“失諧”與“崩壞”。
音波所過之處,大地開裂,岩石風化,鋼鐵鏽蝕……
所有物質的固有振動頻率,都在被強行扭曲、破壞,從內部走向崩潰。
“護!”
那猴子見狀,將金箍棒猛地往下方一插,口中唸唸有詞。
金箍棒瞬間暴漲,化作一根連線天地的擎天巨柱。
一道金色的光幕以巨柱為中心擴散開來,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陣法,將那紫色的“末日”音波盡數擋在了外面。
光幕之內,金光祥和,萬法不侵。
光幕之外,萬物凋零,走向終末。
一時間,整個戰場的核心,被這涇渭分明的金紫二色,徹底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