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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心想事成?

2025-12-13 作者:桃山的布蘭文

蘇錦在人流中穿行。

他像一滴匯入大江的水,不起眼,也不被在意。

手中的幾張紙幣,還帶著咖啡館裡空調的涼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油墨香。

這個由敵人精心構築的世界,在細節上真實得可怕。

甚至,連這種細微的觸感都模擬得天衣無縫。

他沒有急於聯絡其他人,也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

在不清楚這個世界的根本“規矩”之前。

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落入對方預設的陷阱。

此刻的他,就像一個初來乍到的遊客。

用最笨拙也最穩妥的方式,觀察著,感受著,試探著。

行至一個十字路口,他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城市上空。

那些無限城的突擊艦,周身縈繞著肉眼可見的能量盾,與這個世界的畫風格格不入。

然而,下方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對此視若無睹。

沒有人抬頭,沒有人驚呼。

彷彿那片天空,本就該是如此。

“有趣的規則。”

蘇錦心中自語。

這個世界的核心法則,似乎有著“認知豁免”。

它強行定義了甚麼是“正常”,甚麼是“不正常”。

在它的定義裡,他們這些不速之客,連同那些龐大的艦船,都被歸入了“無需在意”的範疇。

除非,他們主動去幹擾這個世界的“正常”運轉。

就像剛才那杯咖啡。

他不付錢,侍者或許會一直微笑著等待,陷入一個死迴圈。

可一旦他付了錢。

就等於主動參與並遵守了這個世界的“交易”規則。

從而與這個世界的“因果”產生了一絲微弱的連結。

那麼,這個“規則”的極限,又在哪裡?

蘇錦看著路邊停著的一排共享單車,一個念頭在心中升起。

他伸出手,並沒有去掃碼。

只是在腦海中清晰地構想出“我需要一輛能騎的單車”這個結果。

幾乎在他念頭落下的瞬間。

身旁一輛單車的鎖釦,“咔”的一聲,自動彈開了。

蘇錦眉毛一挑,跨上單車,不疾不徐地向前騎去。

他一邊騎,一邊繼續在心中構想。

“我需要一輛汽車。”

路邊,一輛黑色轎車的車門應聲解鎖。

“我需要一架直升機。”

遠處一棟摩天大樓的頂層停機坪上,一架直升機的旋翼開始緩緩轉動。

“我需要一柄劍。”

他攤開手,一柄造型普通的西式長劍在他掌中凝聚成型,冰冷的金屬觸感無比真實。

“我需要一柄‘寂滅’。”

手中的長劍沒有任何變化。

“我需要發動‘天命’。”

周圍的世界,風平浪靜,沒有任何響應。

蘇錦停下腳踏車,將那柄普通的長劍隨手丟進路邊的垃圾桶,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他大概摸清了對方的底細。

這個夢境世界,確實有“心想事成”的特性。

但這種“心想事成”,被嚴格限制在“這個世界的認知框架”之內。

他可以變出一輛汽車,因為這個世界存在“汽車”的概念。

但他無法變出蘊含著“寂滅”法則的神劍,因為這個世界的規則裡,沒有“法則”這種東西。

說到底,對方是想將他們這些超凡存在,拉到“凡人”的規則裡。

然後用他們最擅長的方式,來解決他們。

就在這時,無限城的內部通訊頻道里。

傳來了項天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火氣。

“他孃的!這到底是甚麼鬼地方!軟綿綿的,使不上勁兒!”

緊接著,頻道里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項將軍,冷靜。”

是霍軍沉穩的聲音,“這裡的規則很古怪,蠻力無法生效。”

蘇錦的意識沉入頻道,聽著各處傳回的訊息。

項天似乎是找了根路燈柱子,想試試這地方的“硬度”。

結果他那足以砸碎山巒的【鎮山】戰錘,揮舞過去。

要麼直接從路燈裡穿模而過,要麼就是路燈被砸得像橡皮泥一樣彎曲,然後又瞬間恢復原狀。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周圍的路人依舊行色匆匆,彷彿在看一場無聲的啞劇。

石巖那邊,也遇到了麻煩。

他試圖溝通腳下的大地,可回應他的只有冰冷堅硬的瀝青和混凝土。

追雲對著天空拉開弓,想要引動一絲氣流,結果連路邊少女的裙襬都沒能吹動一下。

嗯?

此時,封無涯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帶著些許驚歎。

“此地,是將‘現實’的定義,替換成了它自己的版本。”

“我們身處其中,好似活在一本書裡。書上寫著‘人無法飛行’,那我們便永遠飛不起來。”

“想要打破這個囚籠,不能從內部撕毀書頁。必須找到寫下這本書的‘作者’,或是支撐這本書的‘裝訂線’。”

蘇錦贊同地點了點頭,正想說些甚麼。

突然,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伴隨著周圍人的尖叫,在他不遠處響起。

蘇錦轉頭望去。

只見一輛巨大的紅色卡車,如同失控的野獸向前衝去。

駕駛室裡,司機在瘋狂地轉動著方向盤,臉上滿是驚恐。

而在卡車的前方,一個皮球滾到了馬路中央。

一個穿著揹帶褲的小男孩,正搖搖晃晃地追了過去。

經典的電車難題,用一種更直白的方式,擺在了蘇錦面前。

他清楚,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針對他“人性”的陷阱。

如果他出手救人,無論用甚麼方式,都等同於更深層次地參與到了這個世界的“因果”之中。

他將從一個“旁觀者”,變成一個“參與者”。

從而被這個世界的“規則”進一步同化、束縛。

如果他不出手,任由那個孩子被撞。

那麼,“見死不救”這個念頭,會不會成為一個心靈上的破綻?

一個“負罪感”的錨點?

敵人或許可以此為基,不斷地放大這種情緒,動搖他的心志。

反正對於構築這個世界的存在而言,這只是一場零成本的測試。

無論是救,還是不救,他都落入了對方的算計。

蘇錦的嘴角,反而向上勾起。

“想跟我玩這個?”

他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輛失控的卡車,看著那個茫然無措的孩童。

他的意志,如同無形的絲線,探入了面前的空間之中。

他沒有去構想“卡車停下”或是“孩子得救”這種需要直接干涉“物理”的結果。

他的念頭,只有一個。

“在那個孩子腳下,出現一個‘鬆動的井蓋’。”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完全符合這個“現代都市”的認知框架。

下一刻,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個小男孩腳下的柏油馬路,毫無徵兆地,憑空“消失”了一塊,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窟窿。

小男孩“哎呀”一聲,掉了下去。

失控的卡車,攜帶著萬鈞之勢,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呼嘯而過,重重地撞在了街邊的消防栓上。

沖天的水柱噴湧而出,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絢麗的彩虹。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周圍的路人發出一陣驚呼,紛紛圍了過去。

有人報警,有人跑向那個窟窿,試圖救助那個掉下去的孩子。

一片混亂中,沒有人注意到。

那個癱坐在駕駛室裡、臉色煞白的卡車司機。

在某一瞬間,他那驚恐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頭顱,以一種詭異的角度,緩緩轉向了蘇錦所在的方向。

那張本該屬於普通人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冰冷的、超然物外的審視。

那雙眼睛裡,沒有驚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帶著玩味、冰冷的智慧光芒。

它,深深地看了蘇錦一眼。

隨即,那抹光芒迅速褪去,司機的臉上重新被驚恐與後怕所佔據。

他推開車門,連滾帶爬地跑了下來,語無倫次地向圍觀群眾解釋著甚麼。

蘇錦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找到你了。”

他知道,這場遊戲的“荷官”。

終於忍不住,從幕後探出了一隻手。

遊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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