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光柱之前，蘇錦帶著一眾傳奇強者，憑虛而立。
他們的身後，是數十艘懸停於空的突擊艦，艦內，是無限城最鋒銳的刀刃。
秦月與瑾，也站在一支靈樞劍衛的隊伍前，神情肅穆地望著那道光柱的入口。
她們主動請纓，加入了這次行動。
戰友的血，不能白流。
那片光華流轉的入口，如同一面巨大的水鏡，倒映著他們的身影。
鏡子的另一頭，是一個未知的世界，一場未知的兇險。
蘇錦向前踏出一步，站在了隊伍的最前方。
他回頭看了一眼眾人，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走吧。”
“讓我們去看看，黯星帝國那幫見不得光的老鼠，究竟在他們的夢裡，藏了些甚麼好東西。”
話音落下，他率先邁步，身影徑直沒入了那片銀白色的光華之中。
“孫子們，你項爺爺來送溫暖了！”
項天扛著戰錘，大笑一聲，緊隨其後。
封無涯、白霄、霍軍……
一道道身影。
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接連消失在那片夢幻的光幕之內。
緊接著。
數十艘突擊艦引擎轟鳴。
如同一群追逐著鯊魚的虎鯨衝進了那片未知的世界。
……
穿過光幕的瞬間，沒有預想中的空間撕裂感，也沒有能量的衝擊。
一切感覺都消失了。
就像是從喧囂的鬧市，一步踏入了隔音絕佳的房間。
前一秒。
還是巨靈隕地那令人窒息的法則亂流。
下一秒。
全世界都安靜了。
蘇錦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
是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玻璃幕牆反射著午後的陽光。
腳下，是平整乾淨的柏油馬路，一道道白色的標線清晰無比。
耳邊傳來的是汽車引擎的嗡鳴。
遠處高架橋上地鐵駛過的隆隆聲，以及人群混雜的交談。
空氣中。
瀰漫著尾氣、食物香氣和某種植物混合在一起的，獨屬於大都市的味道。
世界，變了。
“俺的娘咧！”
項天那洪鐘般的聲音在旁邊炸響，他扛著那柄猙獰的戰錘。
站在人行道上，活像一尊從遊戲裡跑出來的野蠻人雕像。
他瞪大眼睛。
看著一輛紅色的公交車從面前緩緩駛過，車身上還貼著某個女明星的笑臉廣告。
“這……這些東西？我們這是回到舊時代的藍星了？”
他旁邊的白霄，眉頭緊鎖。
“法則……很穩定。”
封無涯揹著手，打量著四周，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
“但這種穩定，很奇怪，不像是天然形成的世界。”
“更像……一個被精心設定好的程式。”
霍軍、石巖、追雲等人，連同陸續從登陸艦上下來的精銳部隊，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眼前的景象，有些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這裡沒有元素，沒有靈氣，只有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規則在運轉。
“領主大人，這裡……”
瑾走到蘇錦身邊。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也滿是困惑與警惕。
蘇錦擺了擺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打量著這個世界，看著那些穿著各色服裝，行色匆匆的路人。
那些路人，對他身邊這群身披重甲、手持兇兵的天外來客，視而不見。
哪怕數十艘猙獰的突擊艦就懸停在他們頭頂，引擎的轟鳴聲足以撕裂耳膜。
他們也完全沒反應，彷彿他們根本不存在。
“有意思。”
他終於開口，帶著讓所有人安心的力量。
他感受著這個世界的“真實”。
觸覺，聽覺，嗅覺，視覺，一切都毫無破綻。
這股力量，並非單純的幻術，它在嘗試從根源上，定義入侵者的“現實”。
如果心志稍有不堅，恐怕會立刻沉淪其中，將這裡當成真實的世界，徹底迷失。
“看來，黯星帝國是想跟我們玩點文的。”
蘇錦笑了。
“他們覺得，用這種方法，能兵不血刃地解決掉我們。”
項天一聽，火氣就上來了。
“文的？老子可不吃這一套！管他甚麼鬼地方，一錘子砸爛了不就完事了！”
他說著就要把那柄【鎮山】戰錘往地上頓。
“別急。”
蘇錦按住了他的肩膀。
“對方既然擺下了這麼大一個陣仗，就不會讓我們輕易破壞。”
“你這一錘子下去，八成跟撓癢癢似的。”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眾人。
“大家分頭行動，去探一探這個世界的‘規矩’。”
“記住，我們是來拆房子的，不是來觀光的。”
“別陷進去了。”
“是！”
隨後，一道道指令下達。
眾人領命，龐大的隊伍開始化整為零。
按照分配到的任務，融入了這座鋼鐵叢林之中。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蘇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他沒有急著去找尋破除夢境的方法。
因為他很清楚。
這種層級的夢境，核心必然隱藏得極深，絕不是靠蠻力能找到的。
欲速則不達。
不如先順著對方的劇本走下去，看看他們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他順著城市的人流，漫無目的地走著。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手機的鈴聲，街邊小店播放的流行音樂……
一切都那麼熟悉，又那麼遙遠。
一種名為“生活”的、充滿活力的氣息，包裹著他。
他在一個街角的咖啡廳前停下了腳步。
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
能看到裡面三三兩兩的客人，或低聲交談，或對著膝上型電腦敲敲打打。
他推門走了進去。
風鈴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
侍者禮貌地對他微笑，引他到一個靠窗的座位。
“先生，請問需要點甚麼？”
蘇錦看著選單上那些熟悉的名字。
拿鐵，卡布奇諾，美式……
他點了杯咖啡，便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正值夏季。
幾個穿著短裙、白襯衫的年輕女孩嬉笑著從窗外經過。
青春的氣息彷彿能穿透玻璃，讓空氣都變得明快。
有多久，沒有這樣悠閒過了？
自從成為領主，肩上就扛著一座城的命運，一條路的未來。
雖然有李一和白後在，大部分繁雜的政務並不需要他親力親為。
但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同樣耗費心神。
像這樣甚麼都不用想，只是單純地坐著，看著，感受著。
已經是一種奢侈。
咖啡很快送了上來，濃郁的香氣在鼻尖繚繞。
他端起杯子，淺嘗一口。
苦澀，醇厚，而後回甘。
味道很正。
他慢慢地品著，欣賞著這片由敵人為他構築的，虛假的和平。
一杯咖啡見底。
他決定出去走走。
侍者走了過來，微笑著遞上一張賬單。
蘇錦看著賬單上的數字，一個念頭在心中浮起。
該怎麼付款呢？
這個夢境，既然能憑空捏造出一整個世界，那麼……
是不是可以心想事成？
他攤開手掌。
下一刻。
一疊嶄新的，還帶著油墨香氣的紙幣，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
不多不少，正好夠支付這杯咖啡，還能剩下一些零錢。
果然如此。
他拿起錢，遞給侍者。
侍者接過，找零，全程帶著職業化的微笑，沒有任何異樣。
蘇錦收起零錢，走出咖啡廳，重新融入人流。
他掂了掂手裡的幾張紙幣，心中冒出最後一個念頭。
不是掃碼啊，差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