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毫無徵兆地……裂開了。
空間本身,如同一塊被撕裂的幕布,向兩側緩緩捲曲。
一道巨大的裂口,橫貫天際。
裂口之後,是深邃無垠的黑暗。
緊接著,一座城市的輪廓,從那片黑暗中,緩緩擠出。
它太大了。
大到當它的前端顯露真容時,整個沸騰的戰場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下方正在廝殺的雙方士兵。
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仰頭望天。
那是一片漂浮在天上的神陸。
仙家氣韻的瓊樓玉宇、飛閣流丹。
與那些閃爍著幽藍能量光輝、炮口猙獰的巨型防禦塔,以一種奇異而和諧的方式融為一體。
反射著金屬冷光的厚重灌甲帶,如神龍的鱗甲,護衛著城市的邊緣。
而在那座神陸的中央,一座通天徹地的星炬,正散發著溫和而又威嚴的光。
黑巖堡的猙獰、粗獷、野蠻。
在這座從星河中降臨的天空之城面前,就像一個蹲在泥地裡的部落頑童,仰望著巡視天下的神朝帝都。
黑巖堡,指揮核心。
卡洛斯猛地從他的王座上站起,臉上出現了浮現出驚駭的神情。
“藍星聯盟的天境……這怎麼可能……”
他面前的光幕上,淒厲的警報聲早已連成一片。
“偵測到超規格空間躍遷!”
“警告!偵測到同級別天境單位!”
“空間粘滯力場被強行撕裂!‘絕對壁壘’能量指數急速下降!”
在另一座天境的力場干擾下,進行如此規模的整體躍遷,這是怎麼做到的,他又是怎麼敢這樣的。
那個他眼中的“新生兒”,那個他本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嬰兒”,竟然做出這般瘋魔之舉。
然而,無限城沒有給他留下太多思考的餘地。
就在它那龐大的城體尚有三分之一還浸沒在空間漣漪中時。
那座通天星炬,光芒陡然熾盛到了極點!
一道純白色的光柱,沒有聲音,沒有預兆,就那麼迸發而出!
星炬打擊!
它不似光,更像是神明的審判意志本身。
它穿透了時空的概念。
在亮起的那一個剎那,便已經釘在了黑巖堡的“絕對壁壘”之上!
“嗡——!”
黑巖堡引以為傲的壁壘,在那一瞬間,如同被神人之指戳中的水面,劇烈地向內塌陷。
無數漆黑的符文在壁壘上瘋狂奔湧,試圖磨滅這股毀滅性的力量。
壁壘,在哀鳴......
但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矩陣攻擊,啟動。”
白後的指令再次下達。
下一刻,整座無限城,活了過來。
在白後的統御下。
無限城龐大的戰爭機器,在躍遷完成的第一時間,便進入了最狂暴的飽和攻擊狀態。
無數炮塔轉動,無數發射口洞開。
天空,被徹底點燃。
數以千萬計的符文箭矢、能量炮彈、元素光束,匯成一道前所未見的鋼鐵風暴、能量海嘯。
它們,遮蔽了天日,淹沒了時空,朝著黑巖堡傾瀉而去!
那場面,恢弘得令人窒息。
彷彿整座無限城,化作了一頭吞噬天地的巨獸,吐出了它積蓄已久的,足以毀滅世界的一擊。
“轟——!!!”
遲來的巨響,化作實質的衝擊波,席捲了整片平原。
黑巖堡的“絕對壁壘”在風暴中劇烈搖晃。
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但它終究是屹立了三十年的老牌天境。
就像是狂濤駭浪中的一座礁石。
雖然岌岌可危,卻終究是在這第一波毀天滅地的攻擊中,頑強地支撐了下來。
城主府內,蘇錦看著光幕上能量指數依舊堅挺的黑巖堡,並不意外。
“三十年的老烏龜,殼確實夠硬。”
他站起身,走到城主府的邊緣,俯瞰著遠方那座頑抗的堡壘。
一件由星光與暗影編織而成的、彷彿帝王禮服般的虛幻長袍,無聲地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伸出手,隔著遙遠的空間,彷彿要將那座黑巖堡輕輕握在掌心。
“天命。”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至高無上的意志,降臨了。
整座無限城,都成了他意志的延伸。
正在瘋狂傾瀉火力的無限城,所有攻擊的軌跡,都發生了奇異的改變。
那不再是簡單的偏轉,而是億萬道攻擊,在這一刻彷彿都擁有了生命和意志。
它們不再是混亂的洪流,而是聽到了帝王號令,奔赴宿命的百萬雄師。
天空中,那條毀滅天河,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同一個點瘋狂收束。
“不好!”
卡洛斯面色鉅變,他想要做些甚麼,調動壁壘的能量去修補。
但,晚了。
天命之下,萬法歸一。
億萬道攻擊,在飛行途中便已融合,最終延伸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光之神矛。
它們,落在了“絕對壁壘”的同一個點上!
那裡,正是星炬打擊轟出的最薄弱之處。
由量變,引發的質變。
“咔嚓。”
一聲輕響,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黑巖堡那堅不可摧的“絕對壁壘”上,出現了一道微不足道的裂痕。
下一刻,裂痕如蛛網般,瞬間爬滿了整個壁壘。
轟!
一個直徑超過數千米的巨大缺口,被硬生生鑿穿!
毀滅的光矛餘勢不減,穿透而過。
在龐大的黑巖堡上,留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貫穿傷口。
防禦,破了!
下一刻,滾滾雷鳴自無限城中響起。
那是霍軍麾下的淵霆龍騎,發起的衝鋒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