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星號”艦橋內,死寂無聲。
先前因“冥火”重炮而響徹的尖銳警報,此刻聽來恍如隔世。
所有人的目光。
都死死釘在主螢幕上那三團冉冉升起的蘑菇雲上。
陳山河身旁的副官,指著螢幕的手,抑制不住地輕顫。
“司令……這……”
陳山河沒有理會他,他緊繃的身體緩緩靠在冰涼的指揮台上。
一百人。
所組成陣法發出的攻擊,居然打出了準傳奇級別的一擊,實在不可思議。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估這支名為‘無限城’的援軍。
現在看來。
他高估的不是對方,而是自己的想象力。
“無限城……”
陳山河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振奮。
“傳我命令,所有尚能行動的作戰單位,反擊,給我……撕碎他們。”
……
戰場的風向。
在‘冥火’陣地被摧毀的那一刻,便開始逆轉。
隨著三團蘑菇雲的升起。
黯星帝國的陣線開始出現混亂。
炮火的覆蓋變得雜亂無章,士兵的調動也失去了原有的節奏。
這片混亂,成了無限城部隊最完美的狩獵場。
“歸元劍域”籠罩之下。
整片戰場彷彿都成了靈樞劍衛的主場。
他們白衣勝雪,在炮火與硝煙中穿行。
身形飄忽不定,每一次閃爍,都帶走數名敵人的性命。
黯星士兵的子彈與能量光束。
在扭曲的力場中劃出荒誕的軌跡,擦著他們的衣角飛向別處。
有計程車兵甚至會突然調轉槍口。
滿臉驚恐地朝著自己的同伴瘋狂掃射,彷彿看到了甚麼極度恐怖的幻象。
而在那些戰艦殘骸投下的,光線無法觸及的巨大陰影裡,另一場屠殺正在無聲上演。
影一和他麾下的‘影’。
化作這片鋼鐵墳場裡最致命的幽魂。
他們化作戰場上一道道不起眼的影子。
癱瘓著敵人的指揮與反擊能力。
黑與白,一明一暗。
如同一副絞索,同時收緊,無情地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轟!”
一架黯星帝國的“螳螂”級機甲,正用肩扛式火神炮瘋狂掃射,試圖壓制住一名白衣劍衛。
突然。
一道赤紅色的能量光束從側後方轟在它的關節處,巨大的爆炸直接將它的一條機械腿炸飛。
機甲失去平衡,轟然倒地。
“幹得漂亮,猴子!”
鬼手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
他操控著自己的行動式單兵機甲。
從一處掩體後衝出,肩部的微型導彈巢瞬間開啟。
數枚追蹤導彈拖著尾焰,將那臺倒地的“螳螂”機甲徹底淹沒。
戰場另一邊。
一個年輕的“幽靈”隊員一邊用機炮掃射,一邊忍不住在小隊頻道里吐槽。
“頭兒,我感覺咱們的戰後報告越來越難寫了……”
“總不能寫‘我部協同友方,對敵軍進行了物理超度’吧?”
“閉嘴!好好打你的槍!”
鬼手笑罵了一句。
心情卻無比舒暢。
“報告的事我來想!標題我都想好了——《論如何在神仙打架時,優雅地撿人頭》!”
憋屈了太久。
“幽靈”特戰隊的隊員們此刻終於找回了屬於王牌部隊的節奏。
在“歸元劍域”為他們創造出的絕佳輸出環境下。
他們就是戰場上最可靠的‘重錘’。
專門負責敲碎那些黯星帝國自以為堅固的“硬骨頭”。
戰場的天平,正以不可逆轉之勢,朝著聯盟一方傾斜。
黯星帝國的指揮部內,氣氛壓抑。
指揮官。
一名面容瘦削、眼神陰鷙,佩戴著紫金肩章的中年男人。
看著螢幕上節節敗退的己方部隊,眼中血絲迸現。
“蝕域”被破。
艦隊未滅。
“冥火”被毀。
每一樣,都超出了他的預料。
那支突然殺出的的部隊,徹底打亂了他的所有部署。
“將軍,防線快撐不住了!”
“那群白衣人……他們是魔鬼!我們計程車兵在他們面前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一名副官顫聲報告。
“閉嘴!”
指揮官猛地一拳砸在控制檯上。
螢幕上跳動的資料,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他抬起頭,眼神陰狠。
“既然常規手段已經無效……”
他轉身往門口走去。
穿過一道道厚重的合金閘門。
沿途的衛兵挺直身體,低下頭顱,不敢直視將軍此刻的表情。
基地的最深處,是一座巨大的圓形穹頂空間。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地面上銘刻著繁複的能量回路,閃爍著幽紫色的微光。
所有線路的終點,都匯聚向中央那座純黑曜石打造的祭壇。
祭壇周圍,三名身披黑袍的祭司靜立。
指揮官走到祭壇前。
一名祭司遞上一個由不知名金屬雕刻而成的漆黑盒子。
他接過,開啟。
盒子內部,一枚暗紅色晶體正有規律地搏動著,彷彿一顆活物的心臟。
“為了帝國的榮光,總需要一些犧牲。”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嘲弄敵人。
伸出手,將那枚暗紅色晶體嵌入祭壇頂端的一個凹槽。
晶體瞬間被祭壇吸收,化為一股純粹的黑色能量流。
地面上所有的紫色迴路瞬間轉為刺目的血紅,整座基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轟然擴散。
戰場之上,空間被強行撕開一道漆黑的裂口。
一股恐怖的威壓,如同億萬噸海水,從天穹之上轟然壓下!
黯星帝國傳奇。
‘蝕暗’。
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