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啟明星號”艦橋。
第七艦隊司令,陳山河,這位兩鬢斑白、身形挺拔的將軍。
看著戰術螢幕上那道成功發射並擊潰“蝕域”的主炮能量軌跡.
緊繃了三天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報告司令!”
“‘蝕域’力場已徹底崩潰!我艦能量護盾恢復至37%,各單位正在進行自檢......”
“通訊系統恢復,正在嘗試聯絡戰區總部......”
“生命維持系統穩定,但……但是其餘各艦的通訊訊號……已經不足編制的四成了。”
一條條彙報聲在艦橋內響起,使得陳山河的臉色愈發凝重。
贏了嗎?
不,只是從一個即將被淹死的鐵罐頭裡,暫時爬了出來而已。
黯星帝國那群陰溝裡的雜碎,這次玩得太大了。
“蝕域”,一種聞所未聞的詭異領域類武器。
無聲無息地將他的整個艦隊拖入了這片戈壁。
禁絕了空間跳躍,遮蔽了所有通訊。
甚至能從規則層面直接侵蝕戰艦的能量核心。
三天,整整三天。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艦隊一艘接著一艘地熄火、沉寂,變成冰冷的鋼鐵棺材。
若不是“啟明星號”作為“星炬級”戰艦。
本身就搭載了規則穩定錨。
再加上艦上所有黃金階強者不計代價地輸出自身能量,硬生生撐起了一片最後的淨土。
恐怕現在他們也早已步了那些友軍的後塵。
萬幸的是。
就在數分鐘前,那股無孔不入的侵蝕力量,不知為何突然大幅衰減。
正是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陳山河才敢下令,將全艦殘存的所有能量孤注一擲,全部灌入主炮。
打出了這石破天驚的一擊,強行破開了“域”的束縛。
可眼下的形勢,依舊不容樂觀。
艦隊半毀,殘存的戰艦也大多失去了戰鬥力。
擱淺在這片平原上,成了活靶子。
而最大的威脅。
是那個至今未曾露面的,佈置了這片“蝕域”的傳奇強者。
“星炬級”戰艦號稱能與傳奇強者對標,但那是在擁有足夠的戰略縱深的情況下。
像現在這樣。
被敵人堵在地面上,戰艦與傳奇之間的距離,幾乎為零。
這種情況下。
一旦對方的傳奇強者降臨。
自己這艘引以為傲的旗艦,在對方面前,恐怕跟一個大號的飯盒沒甚麼區別。
陳山河的拳頭緊握,壓在指揮台上。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一旦事態無可挽回時,他就親自啟動戰艦的自毀程式。
至少,不能讓“啟明星號”的核心技術落入敵手。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戰場監控的軍官驚呼聲打破了艦橋的沉寂。
“司令!偵測到大量高能反應訊號,正在從東北方向高速接近......”
“距離二十公里……十公里!天啊,這速度!”
艦橋內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是黯星帝國的部隊嗎?”
陳山河厲聲問道。
“不……不是!”
雷達官的聲音帶著困惑。
“訊號識別……是我們藍星聯盟的友軍識別碼。”
“但是……但是數量只有數百人。”
陳山河抬頭,看向主螢幕。
他看到。
在那片被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的土地上,一群白衣人如鬼魅般穿行。
他們手中的長劍每一次揮舞,都會帶起一片璀璨的劍光。
劍光所及之處。
無論是黯星帝國計程車兵還是重型戰車,都會被瞬間切割成碎片。
他還看到。
在那些更加難以察覺的陰影角落裡,時不時會閃過一道黑色的刀光。
每一道刀光亮起,都意味著一名黯星帝國計程車兵倒下。
他們的效率高得令人髮指,配合得天衣無縫。
彷彿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切割著敵軍的陣線。
將原本已經開始收攏的包圍網,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陳山河戎馬一生,擁有如此恐怖的單兵作戰能力的軍隊,他也沒見過幾支。
難道是那幾支戰術部隊?
他想起了那幾支在熔火之心聲名鵲起的部隊。
“接通他們。”
陳山河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狂跳。
“是!”
通訊很快接通,一個清朗的聲音在艦橋內響起。
“這裡是無限城,奉領主之命,前來救援。”
“我是瞳,啟明星號,請報出你們的防禦缺口和火力死角。”
“無限城?”
陳山河咀嚼著這個陌生的名字。
艦橋內的軍官們面面相覷,顯然也從未聽說過。
但這不重要。
眼下的每一秒都可能決定整個艦隊殘部的生死。
他盯著戰術地圖,直接切入正題。
“我是第七艦隊司令,陳山河。”
“我艦左舷B7至B11區,外掛護盾過載燒穿,需要至少九十秒才能重啟備用護盾陣列。”
“這個時間,需要你們相助。”
他話音未落,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徹艦橋。
“警告!偵測到高強度聚能反應!”
一名雷達官的聲音變了調。
“來自座標(, )!是‘冥火’!三座‘冥火’重炮都在充能!”
“冥火”兩個字,讓艦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陳山河身旁的副官臉色煞白,有些失聲。
“司令,是黯星的‘破艦者’級陣地炮。”
“它們的炮彈附帶規則擾動效果,專門用來撕裂星艦的結構穩定力場。”
“現在的啟明星號,捱上一發就會從內部結構開始崩解......”
陳山河神情微變,手指戳在螢幕上那個閃爍的紅點。
“預計三分鐘後開火。”
他的聲音壓過了警報。
“需要在這個時間內,將它們變成一堆廢鐵。”
“你們......”
“收到。”
瞳的回應簡潔明瞭,通訊隨即中斷。
陳山河身旁的副官有些擔憂。
“司令,他們來的及麼……”
陳山河沒有回應,唯有緊繃的拳頭彰顯出內心的緊張。
他選擇相信。
或者說,他現在除了相信,別無選擇。
“司令!”
另一名軍官的驚呼聲打破了沉寂。
“他們……他們散開了!”
主螢幕上,那群原本還在外圍遊弋的白衣劍士,行動軌跡驟然改變。
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撥動。
他們朝著戰場不同的座標點分散掠去。
每一次閃爍,都跨越數百米的距離。
“他們在幹甚麼?”
副官有些驚愕。
“如此分散兵力,這是戰術大忌。他們會被逐個擊破的。”
艦橋內,其他軍官也露出了無法理解的神色。
一百人,分散到覆蓋數平方公里的戰場上。
每個點都孤立無援,這在任何教科書裡都是自殺行為。
陳山河沒有說話。
他盯著螢幕,緊鎖著眉頭。
他戎馬一生,對戰陣的敏感遠超常人。
他隱約察覺到。
這些光點的落位.....似乎構成了一個陣圖?
還不等他想明白,戰場之上,異象再生。
每一個白衣劍士的腳下。
都亮起一道銀色的光環。
緊接著。
一道道靈能絲線在他們之間飛速連結。
在戈壁上空編織出了一張巨大的光網。
光線開始扭曲,空氣變得粘稠。
黯星帝國計程車兵們動作遲滯,神情恍惚,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通訊頻道里傳來陣陣刺耳的雜音,能量炮的充能指示燈瘋狂閃爍,卻怎麼也無法達到激發閾值。
“歸元劍域——開!”
瞳的聲音響起。
位於陣圖節點上的百名劍衛。
身形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是“心解”開啟的徵兆!
他們齊齊舉劍,動作整齊劃一,宛如一人。
“魂鳴斬!”
上百道月牙形的璀璨劍光,從戰場各個角落同時迸發。
然後,這些劍光在那張無形光網的牽引下,劃出詭異的弧線。
它們彼此呼應,共鳴,在空中飛速融合。
最終,上百道劍光在半途匯聚成了三道更加龐大、凝練的劍光洪流。
撕裂長空,轟向了那三座隱藏在山體後的“冥火”重炮陣地。
轟!轟!轟!
監控畫面劇烈地抖動了一下,隨即被耀眼的白光吞沒。
三團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劇烈的爆炸甚至讓遠處的“啟明星號”都感到了輕微的震顫。
“報告司令!”
雷達官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狂喜。
“座標(,)……敵方重型能量源訊號……全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