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劍的風華,定格在了戰場上所有人的瞳孔中。
時間彷彿被斬出了一道裂隙,萬籟俱寂。
無論是廝殺計程車兵,還是坐鎮後方的指揮官。
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呆呆地望著那個洞開的、邊緣平滑如鏡的入口。
瑪爾甘,一位頂尖的黃金階領主。
不惜獻祭自身與麾下最精銳的衛隊,所構築的同歸於盡的壁壘……
就這麼,被一劍斬了。
像裁紙一樣簡單,甚至連絲毫能量漣漪都未曾激起。
“這就是……傳奇?”
周雍的嘴巴張了張,他那引以為傲的戰術分析系統此刻已經完全宕機,螢幕上只剩下一連串無法解析的亂碼。
他身旁的凌峰,眼中的驚駭一閃而過,隨即化為苦笑。
“不,周兄,這是‘法則’,這是‘真名’的力量。”
“他斬斷的不是能量,不是空間,而是瑪爾甘用生命獻祭所維繫的‘規則’本身。”
這已經超越了傳奇。
‘真名’的力量果然恐怖。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能量層級碾壓,而是從“規則”的層面上,進行降維打擊。
遠處的阿波羅希,金色的瞳孔中也倒映著那一抹極致的“無”,她感受得最清楚。
那一劍,斬斷的不僅是瑪爾甘的湮滅領域,更是那一片空間的基本法則。
她望向那個白衣身影,心中再一次對“真名”......產生了新的認知。
蘇錦輕咳一聲,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他拍了拍身旁白霄的肩膀,語氣輕快地調侃道。
“幹得不錯,看來這次昇華沒白費力氣。”
白霄微微頷首,收劍入鞘,動作行雲流水。
他那臉上看不出絲毫波動,但蘇錦能感覺到,這傢伙心裡指不定多得意。
“路通了,”
蘇錦看向周雍和遠處的阿波羅希,“我們進去解決麻煩。”
阿波羅希點了點頭,化作一道流光飛來。
她知道,裡面的東西,絕不能放任不管。
然而,就在眾人準備動身的瞬間。
“咚——”
一聲悶響,從秘境中響起。
隨後,大地,開始震顫。
不是那種劇烈的搖晃,而是一種……蠕動。
彷彿腳下這片廣袤的紅土高原,是一塊正在緩緩舒展的面板。
秘境上空,暗紅色的星雲瘋狂攪動,匯聚成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
漩渦的中心,一顆難以名狀的、猩紅的“眼瞳”緩緩睜開。
而此時,秘境中,嗡鳴的水晶樹不再發出低語,而是尖嘯。
淒厲的、飽含惡意的尖嘯聲匯成一股精神風暴,衝出了秘境......
那道被白霄斬開的空間裂隙,沒有癒合,反而像一張怪物的嘴,猛地向兩側咧開。
一股無法形容的、粘稠如實質的飢餓感,從中噴湧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戰場上,被光矛釘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巨像督軍巴爾,突然發出了癲狂的大笑。
她半邊身子都被聖光融化,卻毫不在意,只是用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蘇錦等人,笑聲中充滿了復仇的快意。
“晚了!你們都晚了!”
“‘幽’可不是去尋寶的,他是去獻祭的!用他自己,和整個黯星帝國最精銳的刺客團,去點燃那顆心臟!”
“那個‘世界’醒了!它餓了!”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著。
“你們所有人,整個沃瑪世界,都將成為祂第一頓美餐!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她的生命之火徹底熄滅。
他們的總攻,瑪爾甘的犧牲。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一個目的——喚醒這個夭折的、只剩下吞噬本能的位面胚胎!
這是一場波及所有人的自殺式襲擊!
“該死!”
阿波羅希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周身的光輝暴漲,形成一個巨大的金色穹頂,將那股精神衝擊和惡意隔絕在外。
“它甦醒的速度太快了!這已經不是位面胚胎,而是正在孵化的位面災厄!”
重重壓力,如天穹傾覆。
遠在後方的藍星聯盟指揮部,刺耳的警報聲響徹雲霄。
龍戰那剛毅的面龐上,青筋暴起。
“全員聽令!”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戰場。
“天罰矩陣,功率超載百分之一百二十!許可權解除!無差別飽和轟炸!”
“我不管裡面是甚麼鬼東西,在它爬出來之前,把它給我轟回孃胎裡去!”
“界域干擾立場啟動!”
周雍的聲音同樣在指揮頻道中響起,帶著堅定。
“能量過載,直連前線,準備構建‘嘆息之牆’!我們身後,就是整個沃瑪世界!”
兩位軍部大佬,在這一刻毫不猶豫地掀開了自己壓箱底的傳奇級手段。
紅土高原之上,風雲變色。
面對那緩緩睜開的猩紅巨眼,以及那深淵般咧開的巨口。
阿波羅希懸浮於空,雙手合十,無盡的光明之力在她身後凝聚成一輪煌煌大日。
白霄則站在最前方,再次握住了劍柄。
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口幽深的古井。
那股名為“寂滅”的終末意境沖天而起,與那股滔天的“飢餓”意志,在無形的層面上悍然對撞。
一者,要吞噬萬物。
一者,要終結萬物。
整個空間的法則,在這兩股意志的交鋒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蘇錦站在兩位傳奇身後,狂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看著那即將降臨的滅世之災,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笑意。
“‘世界’是吧……”
“正好,我們這邊,也有一個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