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流光破雲。
那是兩道快到撕裂空氣的影子,一前一後,直奔紅土高原的方向。
蘇錦在前,白霄在後。
晉升傳奇之後,白霄對於空間的理解已然不同,每一次邁步,都像是在縮短空間的距離,而非單純的飛行。
沿途的山川與河流,在他們腳下化作了模糊的色塊,飛速倒退。
前線戰報說是有些變故,所以他們便先行一步。
而無限城的大軍在後方全速推進,不過估計是趕不上場了。
紅土高原那邊,霍軍率領的五千蒼霆龍騎,本就在附近進行戰備巡航。
算算時間,應該已經投入了戰場。
當真正踏入紅土高原的範圍。
即便身處萬米高空,那股混雜著硝煙、血腥的味道,依舊撲面而來。
大地滿目瘡痍。
一個個巨大的隕坑冒著黑煙,無數戰爭構裝體的殘骸七零八落地散佈著,像是被巨獸啃食過的骨架。
喊殺聲震天動地。
藍星聯盟的陣線上。
天策府的玄甲銳士與破陣弩衛結成戰陣。
在凌峰的指揮下,如同一塊塊堅韌的礁石,死死抵擋著亡靈海的衝擊。
周雍的科技化部隊則提供了火力支援與防禦屏障。
無人機群與自動炮臺在戰場上空交織出密集的火網。
而在戰場的側翼,一支騎兵如銀色雷霆,反覆穿插鑿擊。
所過之處,亡靈軀殼成片炸裂,電弧如蛛網般蔓延。
戰馬雙角雷紋閃爍,騎士長槍電光繚繞,正是霍軍麾下的蒼霆龍騎。
戰局,似乎並不像戰報中描述的那般危急。
甚至,藍星聯盟一方,隱隱佔據了上風。
蘇錦的視線越過混亂的戰場,投向了那道巨大的空間裂隙。
在那裡,戰況才算得上真正的慘烈。
一個高挑、聖潔的身影懸浮在半空。
她周身環繞著純粹的金色光輝,彷彿是這片混亂戰場上唯一的光源。
正是輝耀之城的守護者,‘光輝之主’阿波羅希。
她只是隨意地抬起手,數十道光矛便憑空凝聚。
隨後如神罰般落下,貫穿了數名黃金階的三眼族靈能者。
那些靈能者甚至來不及撐開護盾,就在聖光中淨化消融。
巴爾那臺最為龐大的戰爭構裝體。
剛剛將主炮對準阿波羅希,便被一道從天而降的、更加粗壯的金色光柱籠罩。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中。
這臺戰爭巨獸的裝甲寸寸熔化,最終轟然殉爆。
“該死的!該死的!”
巴爾氣急敗壞地咆哮著。
驅使著她麾下僅存的幾臺戰爭構裝體,卻連阿波羅希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那位三眼族的先知瑪爾甘,則披頭散髮,額前的豎瞳光芒黯淡。
傳奇之威,恐怖如斯。
“蘇錦領主!”
一道通訊接入,是周雍,他的聲音裡帶著一些疲憊。
蘇錦與白霄的身影一閃,便出現在了周雍身邊。
“看樣子,我們來晚了?”
蘇錦掃了一眼戰場。
“不,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周雍的臉色有些凝重。
“阿波羅希閣下及時趕到,以雷霆手段鎮壓了巴爾和瑪爾甘,外圍的敵人潰敗只是時間問題。”
他頓了頓,指向那道蠕動的空間裂隙。
“但麻煩的是,瑪爾甘他們只是個誘餌。”
“就在剛才,黯星帝國的‘幽’,帶著一隊精銳,趁亂進入了那道裂縫。”
“幽?”蘇錦眉頭一皺,這個名字他有印象。
黯星帝國積分榜前十的領主,僅次於卡薩和莉莉絲的存在。
此人名聲不顯,行事詭秘,卻能在積分榜中排行前列,絕非等閒之輩。
而且,他還是一個專精潛行與刺殺的領主,進入了一個不穩定的位面胚胎。
這可不是甚麼好訊息。
“阿波羅希閣下為甚麼不追進去?”白霄開口道。
周雍苦笑了一下,指向裂隙的入口處。
“你看那裡就知道了。瑪爾甘那傢伙……他瘋了。”
眾人望去。
只見瑪爾甘硬生生扛下阿波羅希的一記光槍後,不退反進,竟直接衝到了裂隙的最前方。
他張開雙臂,匯聚著身後殘存‘心靈駭客’衛隊的力量。
額前那顆黯淡的豎瞳,猛然爆開,化作一個不斷坍縮旋轉的紫色旋渦。
“以我殘軀,築我族最後的壁壘!”
瑪爾甘發出癲狂的嘶吼。
他的身體正在快速乾癟,所有的生命力與靈能,都被那個紫色漩渦瘋狂吞噬。
那漩渦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湮滅氣息。
任何靠近的物質,無論是光,還是能量,都被其扭曲、分解。
這是一種同歸於盡的打法。
他用自己的命,堵住了唯一的入口!
“該死!”
遠處的阿波羅希面沉如水。
她能輕易地殺死瑪爾甘,但對方引爆自身本源製造的湮滅領域,卻死死地封鎖了空間。
強行突破,只會引發更劇烈的空間坍塌,到時候別說進入,可能直接就把口子開到最大。
要是直接把裡面的傢伙弄醒,那就麻煩了。
黯星帝國與三眼族,用他們幾乎全部的主力部隊作為誘餌,用一位位頂尖領主的性命作為門鎖。
只為了將“幽”和他的小隊,送入那個秘境。
他們圖謀的,絕對是很麻煩的東西。
“沒時間了。”
蘇錦看著那個正在用生命拖延時間的瑪爾甘道。
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連遠處的阿波羅希也投來了問詢的視線。
蘇錦轉向了身邊的白霄。
“你看,他好像很急著去死。”
白霄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潔。
“那就成全他。”
話音未落,他的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白霄的身影,出現在了那片紫色的湮滅領域之前。
“是你?但縱使是你,也別想進去......”
瑪爾甘那乾癟的臉上,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他認出了這個剛剛晉升的傳奇,但他不在乎。
他燃燒的生命還能支撐片刻,只要能為“幽”爭取到足夠的時間,一切都值得。
白霄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抬起了右手,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那是一柄樣式古樸的長劍,平平無奇。
但在他握住劍柄的剎那。
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一瞬。
風停了,爆炸聲消失了,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一種無法言喻的、源自世界根源的“終末”意境,瀰漫開來。
瑪爾甘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受到了。
那是一種凌駕於規則之上的,純粹的“斬斷”之力。
白霄緩緩拔劍。
一抹純粹到極致的“無”。
那不是黑色,也不是虛空,而是一種概念上的“無”。
【法則之刃】。
劍鋒所過之處,瑪爾甘眾人用生命構築的紫色湮滅領域,就像是一張被剪刀劃開的畫布。
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筆直的縫隙。
那道縫隙,無法癒合。
因為被斬斷的,是規則本身。
“不……不可能……”
瑪爾甘乾癟的眼眶裡,流露出真正的恐懼。
他們最後的倚仗,他們用生命換來的壁壘,在這個男人面前,竟如此脆弱......
白霄一步踏出,穿過了那道裂縫,來到了瑪爾甘的面前。
他收劍入鞘。
“你的祭品,毫無意義。”
冰冷的話語落下。
瑪爾甘的身軀,連同他身後的湮滅領域,一同被那道‘無’所吞沒。
徹底消散,不留一絲痕跡。
入口,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