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山河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林澈那個瘋狂的計劃，有條理地複述了一遍。
從“竄天猴”的飽和式攻擊理念。
到低成本、高效率的核心優勢。
再到林澈掌握著超越時代的技術。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大佬都皺著眉頭，表情古怪。
當顧山河說到“啟明煙花廠，有能力造出‘航母殺手’”時。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簡直是胡鬧！”
一個負責海軍武器研發的大佬猛地一拍桌子。
“顧署長，你是不是被人騙了？”
“一家煙花廠？造航母殺手？”
“他拿甚麼造？用煙花筒去發射嗎？”
“這是我今年聽過最離譜的笑話！”
他的話音剛落，立刻有人附和。
“沒錯，太荒唐了！”
“這已經不是開玩笑的問題了。”
另一位神情嚴肅，來自安全部門的大佬開口了。
他的眼神銳利地盯著顧山河。
“這個啟明，這個林澈，我們是不是該好好查查他了？”
“之前搞出防空煙花，已經是在打擦邊球。”
“現在更離譜，要搞反艦武器？”
“他下一步想幹甚麼？搞洲際導彈嗎？”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一家不受控制的民營企業，正在朝著軍火商的方向狂奔！”
“我提議，立刻對啟明煙花廠進行全面調查，並且限制其發展！”
“對！必須調查！”
“萬一技術外洩怎麼辦？”
會議室裡瞬間嘈雜起來。
質疑聲，擔憂聲，此起彼伏。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個瘋狂且危險的想法。
顧山河額頭冒汗，他想辯解。
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完全被淹沒在了聲浪裡。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葉孤舟。
隨時可能被這片憤怒的海洋吞沒。
“夠了。”
就在這時，夏老開口了。
他沒有拍桌子，也沒有提高音量。
但這兩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夏老身上。
夏老端起面前的搪瓷茶缸，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後，他抬起眼皮，看向剛才叫得最兇的那個海軍武器大佬。
“老張，你說這是個笑話？”
“好，那我們就算筆賬。”
夏老放下茶缸，轉向另一位負責外貿的官員。
“老李，你告訴大家。”
“去年，我們整個軍工系統，賣飛機，賣坦克，賣軍艦，總共創匯多少？”
那位叫老李的大佬站起來，報出了一個數字。
一個相當可觀的數字。
足以讓任何一家大型國企汗顏。
夏老點點頭，又看向顧山河。
“小顧，你來說。”
“啟明煙花廠，光靠賣那個‘防空煙花’，給國家賺了多少外匯？”
顧山河挺直腰板，大聲報出了一個數字。
這個數字，是剛才老李報出數字的……
好幾倍。
“轟！”
整個會議室的大佬們，腦子裡都嗡的一響。
他們難以置信地看著顧山河。
又看了看臉色平靜的夏老。
夏老淡淡地說道。
“聽到了嗎？”
“人家一家廠的利潤，比你們所有人加起來的總和還多。”
“你們的臉，不紅嗎？”
“你們還有臉說人家是笑話？”
“我看你們才是個笑話！”
剛才還群情激奮的大佬們，一個個都低下了頭。
臉上火辣辣的。
夏老的話，比巴掌還疼。
“你們擔心他成為軍火商，擔心他失控？”
夏老冷哼一聲。
“那我就再問你們一個問題。”
“不久前，猛虎國的偵察機是不是啟明的煙花打下來的！”
夏老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們不覺得羞愧嗎？”
“你們有甚麼資格，在這裡質疑他？”
“他做到了你們所有人都沒做到的事！”
夏老銳利的目光，如同刀子，刮過每一個人的臉。
“現在，他要搞航母殺手。”
“我的態度很簡單。”
“全力支援！”
“無條件配合！”
“哪怕最後失敗了，我們也得讓他試！”
“因為他指出的那條路，我們自己，想不出來！”
夏老的話，擲地有聲。
他環視全場，語氣變得不容置疑。
“我宣佈，立刻成立‘啟明專案特別支援小組’。”
“所有相關單位，必須無條件滿足啟明煙花廠提出的一切需求。”
“不得有任何推諉、扯皮、使絆子的行為！”
他轉向顧山河。
“小顧，說吧，林澈那小子都需要甚麼？”
顧山河激動得心臟都在砰砰跳。
他立刻回答。
“夏老，林澈需要軍用級的配件支援。”
“高精度的陀螺儀，用於制導。”
“能量密度更高的軍用級火藥和固體燃料。”
“還有……小型化的火箭發動機。”
顧山河每說出一個名字。
夏老就指向一位相應的負責人。
“陀螺儀，航天院負責！”
“火藥燃料，兵工集團負責！”
“發動機，火箭技術研究院負責！”
“你們，就是支援小組的核心成員！”
“我只有一個要求。”
夏老伸出一根手指。
“快！”
“要甚麼給甚麼，要人給人，要裝置給裝置！”
“必須用最快的速度，響應啟明的一切需求！”
命令下達。
但還是有大佬面露難色。
一位負責軍械的大佬小心翼翼地開口。
“夏老……這個支援力度，是不是太高了？”
“陀螺儀，軍用火藥……這已經不是煙花了。”
“我們這是在幫他造真正的導彈啊！”
“這要是傳出去……”
“傳出去又怎麼樣？”
夏老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我看你們這幫人，思想還是太僵化！”
“總覺得只有國家隊才能搞高科技，看不起民營公司！”
“現在現實給你們上了一課，疼不疼？”
“啟明的出現，是好事！”
“它就是一條鯰魚，扔進你們這個安逸的池塘裡！”
“有他這條鯰魚在後面追著，你們才不敢懈怠，才會被迫去創新，去進步！”
“不然，你們一個個都躺在功勞簿上睡大覺！”
罵完之後，夏老的語氣又緩和下來。
他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們啊，眼光要放長遠一點。”
“算算大賬。”
“如果，我是說如果，林澈這小子的‘航母殺手’真的搞成了。”
“你想想，洛希國會買多少？”
“幾千枚？幾萬枚？”
“那是多大的一筆外匯？”
夏老看著眾人，眼睛裡閃著精明的光。
“這筆錢，最終會流到哪裡去？”
“會流回國家，流回到我們軍工體系的口袋裡！”
“老張，你不是一直想要經費，搞你們的新一代神盾艦嗎？”
“老王，你不是哭著喊著，要買那臺歐洲最先進的光刻機嗎？”
“還有你，你的下一代戰機專案，不缺錢了？”
“錢從哪兒來？”
夏老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就從這裡來！”
“支援啟明，就是支援你們自己！”
“這個道理，現在聽懂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