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廢物！”
“每年幾千億的軍費，養你們是幹甚麼吃的！”
“關鍵時刻，連個通訊都保障不了？”
他面前，一眾技術軍官噤若寒蟬。
其中一個硬著頭皮站出來。
“報告總指揮。”
“不是我們無能……”
“原木灣的訊號干擾太強了，石墨粉塵的濃度……超出了我們所有的預案！”
“石墨？”
盧卡斯眯起眼睛，這個詞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對，石墨。”
技術軍官調出一份分析報告，雙手都在發抖。
“這玩意兒導電。”
“一旦被吸入，會附著在所有電子元件上。”
“輕則短路，重則直接燒燬。”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艱澀。
“我們的飛機……越先進，電子裝置越精密，受到的影響就越大。”
“說白了。”
“我們最引以為傲的技術優勢，現在成了最致命的催命符。”
盧卡斯死死盯著螢幕上那片不斷擴大的黑色區域。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住了。
“遠航號”航母那邊，情況只會更糟。
果不其然。
斷斷續續的加密通訊終於接通。
對面傳來的，是航母指揮官嘶啞絕望的聲音。
“……又……又掉了一架……”
“降落時失速，直接拍在了海里……”
“第二架了，長官！”
“加上引擎空中停車的那架，已經三架了！”
指揮官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我下令停止降落了。”
“現在航母只能在原地打轉。”
“我們被困住了！”
“海面能見度不到一百米，到處都是停船的貨輪，我們連動都不敢動！”
盧卡斯閉上眼睛。
他能想象到那副地獄般的景象。
價值上億的先進戰機，像下餃子一樣往下掉。
而他最精銳的航母戰鬥群，成了一群被關在黑籠子裡的無頭蒼蠅。
“飛機還剩多少油？”
盧卡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最多……最多還能撐半個小時。”
“半小時後，就算不墜毀，也得迫降在海里！”
指揮部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在航母上降落，是自殺。
不降落，是等死。
“狗屎！”
盧卡斯低吼一聲。
他看著戰區地圖，大腦飛速運轉。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最終，停在了一個點上。
灰巖。
灰巖首都國際機場。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裡瘋狂滋長。
“備降。”
“讓所有飛機，備降到灰巖機場！”
這個命令一出口，整個指揮部都炸了鍋。
“長官！不可！”
一名參謀立刻跳出來反對。
“讓我們的‘利刃’降落在灰巖的土地上？”
“這……這是奇恥大辱！”
“我們的臉往哪兒擱？猛虎的臉往哪兒擱？”
“去他媽的臉！”
盧卡斯眼睛血紅，一把揪住那個參謀的衣領。
“臉重要，還是我手下幾百個小夥子的命重要？”
“那些飛機，每一架都比你的命貴！”
“現在，我命令！”
盧卡斯的聲音，迴盪在指揮部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還能飛的艦載機，立刻脫離汙染區！”
“飛往灰巖首都機場，請求緊急降落！”
“出了任何問題，我盧卡斯一力承擔！”
命令，透過加密頻道，傳到了每一個“利刃”飛行員的耳機裡。
絕望的飛行員們，聽到了這個來自天堂的聲音。
“收到！”
“感謝上帝！”
“兄弟們，我們有救了！”
十幾架“利刃”戰機，像一群掙脫牢籠的猛獸。
他們猛地拉起機頭，將引擎功率推到極限。
衝！
衝出這片該死的黑雲！
一架又一架飛機，終於穿透了那層厚厚的黑色天幕。
久違的陽光，照在駕駛艙蓋上。
然而。
飛行員們還沒來得及歡呼。
“嘀嘀嘀嘀嘀！”
駕駛艙內，刺耳的警報聲，爭先恐後地響了起來。
螢幕上，紅色的故障提示，像瀑布一樣刷屏。
“飛控系統故障！”
“導航系統失靈！”
“警告！液壓系統壓力異常！”
“警告！引擎轉速不穩！”
一名飛行員驚恐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儀表盤。
指標瘋狂地亂擺。
他試圖操控飛機，卻發現操縱桿變得無比沉重。
飛機開始不受控制地傾斜。
“該死！該死！”
“手動！切換手動模式！”
他手忙腳亂地去扳動開關。
可他絕望地發現。
這架號稱全世界最先進的戰鬥機，為了追求極致的效能和自動化。
早就取消了絕大部分的純機械手動裝置。
一切，都依賴於那些此刻已經徹底紊亂的電子元件。
“我控制不住它！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在通訊頻道里一閃而過。
隨即，歸於沉寂。
……
灰巖國，東海岸。
海風和煦，陽光明媚。
沙灘上，不少民眾正在享受著難得的假日。
“快看！那是甚麼？”
一個舉著手機正在直播的網紅，忽然驚叫起來。
她的鏡頭，對準了遠方的天空。
只見，一群塗著猛虎標誌的戰鬥機，正歪歪扭扭地朝著內陸飛來。
它們的姿態，非常詭異。
有的機翼一高一低，像個喝醉了的酒鬼。
有的機尾，拖著長長的黑煙。
“哇！是猛虎的飛機！好帥啊！”
“他們在進行飛行表演嗎？”
直播間的彈幕，還在興奮地討論著。
突然。
一架飛在最前面的“利刃”戰機，機頭猛地向下一栽。
像一塊石頭，直挺挺地朝著地面墜去。
緊接著。
第二架。
第三架。
它們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天上拽了下來。
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黑色的死亡弧線。
然後，一頭扎進遠處的山林或者海面。
轟！
轟隆！
巨大的火球，在遠方接二連三地騰空而起。
整個海岸，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安靜。
那個直播的網紅，手機都掉在了沙灘上。
她張著嘴，臉上寫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直播間裡，彈幕停滯了足足十幾秒。
然後，徹底引爆。
“臥槽？？？”
“掉……掉下來了？”
“我眼花了？猛虎的飛機，就這麼……掉了？”
“不是一架！是好多架！還在掉！”
這段影片，以病毒般的速度，傳遍了整個網路。
各大媒體，瘋了一樣地開始報道。
《震驚！猛虎艦隊遭受史無前例的重創！》
《數十架先進戰機在灰巖領空墜毀！》
《洛希的非對稱戰爭：用石墨粉塵，擊敗了一個航母戰鬥群！》
新聞畫面上。
強大的“利刃”戰機，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不斷從天空中墜落。
那畫面，充滿了荒誕與震撼。
宣告著一個神話的破滅。
也宣告著，洛希用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
贏了。
贏得乾脆利落。
贏得，讓全世界目瞪口呆。
灰巖國。
王宮。
水晶吊燈下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卡姆國王的臉色，比窗外的天色還要陰沉。
他手裡的平板電腦，已經快要被他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