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喧囂了一天的煙花廠，終於安靜下來。
林澈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擺著一堆剛剛簽訂的合同。
達汗國，二十五億。
阿斯托國，五億。
再加上之前零零總總的一些訂單。
林澈拿出計算器，按了幾下。
當螢幕上出現那個數字時，他自己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一百億。
單位，米刀。
顧山河那個老傢伙，當初給他定下的百億創匯任務。
他提前超額完成了。
林澈拿起桌上的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對面傳來顧山河帶著睡意的聲音。
“喂？誰啊？大半夜的……”
“老顧，是我。”
林澈淡淡地說道。
“林澈？你小子！有甚麼緊急情況嗎？”
顧山河的睡意，瞬間去了一半。
“沒甚麼緊急情況。”
林澈靠在椅子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就是跟你說一聲。”
“你交代的那個任務，我完成了。”
“任務？甚麼任務……”
顧山河一時沒反應過來。
“百億創匯。”
林澈提醒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顧山河難以置信的語調才傳了過來。
“你說甚麼？”
“百億？人民幣？”
“不。”
林澈笑了。
“是米刀。”
“哐當！”
電話那頭，傳來甚麼東西掉在地上的動靜。
緊接著，是顧山河完全變了調的吼叫。
“你說的是一百億……米刀？”
“你小子沒跟我開玩笑吧！”
“我給你請功！我馬上給你上報！頭等功！必須是頭等功！”
顧山河的語速極快，充滿了巨大的震驚和狂喜。
林澈卻顯得很平靜。
他掛掉電話，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夜色深沉。
他的眼神，卻銳利得嚇人。
百億隻是一個開始。
五千米的射高也只是一個開始。
要對付“猛虎”那種級別的空中霸主，這點東西，還遠遠不夠。
必須升級。
必須把射高，提升到一萬米！
甚至更高！
林澈的腦海裡，浮現出一種黑色的，輕盈而堅固的材料。
碳纖維塑膠。
用它來做煙花的殼體，替代現有的高強度紙殼。
成本會增加。
但效能，將迎來質的飛躍！
炎國，軍工署。
一間戒備森嚴的辦公室裡。
氣氛有些古怪。
夏老，這位在軍工系統裡浸淫了一輩子的老人，正拿著一份報告。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老顧。”
他抬起頭，看著對面的顧山河。
“你確定，你沒跟我在開玩笑？”
他的表情，又是震驚，又是迷茫，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這上面寫的……”
“一百億。”
“還是米刀？”
顧山河坐在他對面，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用力點點頭。
“千真萬確！”
“我剛跟林澈那小子透過電話！”
“一分不少！”
夏老把報告拍在桌上。
他摘下老花鏡，用力揉了揉眼睛。
“啟明煙花廠……”
“一個……賣煙花的。”
“給我們掙回來一百億米刀？”
這個事實，對他這種搞了一輩子重工業和尖端武器的人來說，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我們996坦克，最新改進型，出口價才多少？”
“三百萬米刀一輛！”
“這還得是友情價！”
夏老越說越激動，忍不住站了起來。
“我們一輛坦克，用了多少特種鋼？多少複合裝甲？”
“上面有多少精密的電子元件？”
“那是幾百個工廠，幾萬個工人，沒日沒夜幹出來的！”
“結果呢？”
“利潤薄得跟紙一樣！”
他指著那份報告，手指頭都快戳到顧山河臉上了。
“他一個煙花，一箱賣五千米刀？”
“五千米刀！”
“比我們一輛坦克的利潤都高！”
“這他孃的……上哪兒說理去？”
夏老氣得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我們這些搞軍工的，天天一身機油味，忙死忙活，到頭來，還不如一個賣炮仗的？”
“我這心裡……不平衡啊！”
這話說得，又好氣，又好笑，還帶著一股子英雄遲暮的辛酸。
顧山河連忙起身，給夏老遞過去一杯熱茶。
“夏老，您消消氣，消消氣。”
“這事兒，不能這麼算。”
他扶著夏老坐下，耐心解釋道。
“首先，這筆錢，是給國家創的匯。”
“是純純的外匯！”
“有了這筆錢，您那邊想買甚麼高精尖的裝置，是不是就有底氣了？”
“德國人的那臺五軸聯動機床，您不是念叨好幾年了嗎？”
夏老端著茶杯，沒說話，但耳朵顯然是聽進去了。
“再說了。”
顧山河繼續道。
“人家林澈這煙花，也不是普通的煙花。”
“那是真有效果！”
“達汗國和阿斯托國，為甚麼哭著喊著要買？”
“因為真能保命！”
“這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咱們沒法比，也沒必要比。”
顧山河拍了拍夏老的肩膀。
“您想想，這是好事啊。”
“咱們辛辛苦苦造坦克，造軍艦，是為了保家衛國。”
“林澈賣煙花，掙回來的錢，能讓咱們造出更好的坦克，更好的軍艦。”
“這叫甚麼？”
“這叫曲線救國！”
“這小子，是個天才！”
夏老喝了口茶，長長地嘆了口氣。
心裡的那股氣，總算是順了一些。
“唉……”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可我就是感慨。”
他看著窗外，眼神有些悠遠。
“我們跟西方那些軍工巨頭，差距還是太大了。”
“人家賣一架飛機，一艘軍艦，賺的錢夠我們一個集團幹好幾年。”
“我們呢？”
“辛辛苦苦幾十年，還不如一個賣煙花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
“說不定啊。”
“再過幾年，我們軍工署都得跟啟明下訂單了。”
“買他們的煙花，來當我們的防空武器。”
這本是一句玩笑話。
顧山河卻認真地點了點頭。
“夏老，這還真不是沒可能。”
“當然。”
他話鋒一轉。
“煙花畢竟是煙花。”
“跟真正的防空導彈，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至少，現在是。”
……
與此同時。
距離炎國萬里之外的公海。
原木海峽外圍。
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如同鋼鐵巨獸般，在蔚藍色的海面上犁開白色的浪花。
艦隊的中央。
是一艘龐然大物。
巨大的平直甲板上，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艦載機。
艦島高聳，雷達緩緩轉動。
這，正是猛虎第五艦隊的旗艦，“遠航”號航空母艦。
艦橋指揮中心。
氣氛嚴肅而高效。
身穿白色海軍制服的軍官們，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