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臉上的調侃，漸漸收斂了起來。
他靜靜地聽著。
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咚。
咚。
咚。
辦公室裡，只剩下卡倫急促的喘息，和這單調的敲擊聲。
許久。
林澈才緩緩開口。
“打飛機啊……”
他的語氣很平淡。
平淡得讓卡倫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不行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只要你能拿出來，多少錢我們都給！”
“任何條件，我們都可以談！”
林澈終於停下了敲擊的手指。
他抬起頭，看著卡倫那張寫滿焦急和期盼的臉。
嘴角，忽然向上咧開。
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巧了。”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角落的一個櫃子前。
從上面，拿下了一卷圖紙。
“啪”的一聲。
在桌上攤開。
“我最近閒著沒事，剛好設計了一款新煙花。”
卡倫湊過去一看。
圖紙上畫著的，是一個造型奇特的圓筒狀物體。
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引數。
他看不懂。
但她能看到圖紙最上方的幾個大字。
【二踢腳Pro Max——防空典藏版】
“……”
卡倫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二踢腳？
還Pro Max？
典藏版？
你管這玩意兒叫煙花？
林澈指著圖紙，開始介紹起來。
“本來呢，我是打算把它當成防空演習的靶子來賣的。”
“畢竟和平年代嘛，總得給解放軍叔叔們找點樂子。”
他的話鋒一轉。
“不過，前段時間，不是有幾個不長眼的，想搞我嗎？”
“結果，商業署的領導們，對我表示了親切的慰問。”
“順便，給了我最高階別的生產許可。”
林澈笑得愈發燦爛。
“領導說了，只要我的產品，不流入國內市場，禍害自己人。”
“其他的……讓我自由發揮。”
他伸出手指，在圖紙的某個位置，重重一點。
“所以，我就在這款‘二踢腳’裡，稍微……加了點料。”
“威力嘛……”
林澈拖長了語調，賣了個關子。
“應該足夠給天上那些嗡嗡叫的蒼蠅們。”
“一個大大的驚喜了。”
驚喜？
卡倫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死死地盯著林澈，眼睛裡佈滿了血絲，那是一種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瘋狂。
“驚喜？”
“我需要驚喜！”
“我需要能把天上那些該死的鐵鳥全都打下來的驚喜！”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血與火的味道。
林澈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
他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糾正一下。”
“這不是驚喜。”
“這是來自東方的神秘祝福。”
他頓了頓，看著卡倫那快要噴出火來的眼睛，慢悠悠地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其次，關於數量……”
林澈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份庫存清單，隨手扔在桌上。
“第一批，已經量產完畢。”
“一萬套。”
“隨時可以提貨。”
一萬套！
卡倫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數字，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她心中所有的陰霾。
一萬套防空武器！
這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他們至少可以守住最重要的幾個城市！
意味著成千上萬計程車兵，可以不用再絕望地用步槍朝天空射擊！
“價格呢？”
卡倫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已經做好了被狠狠宰一刀的準備。
別說獅子大開口，就算林澈要他一半的家產，他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只要能救國！
只要能讓他的同胞活下去！
林澈伸出五根手指，在卡倫面前晃了晃。
“五……五千萬米刀一套？”
卡倫倒吸一口涼氣，但眼神卻更加堅定。
太貴了。
貴得離譜。
但，值！
林澈卻搖了搖頭，嘴角翹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卡倫。”
“我們是正經煙花廠，不是軍火販子。”
“搞那麼貴，傳出去影響不好。”
他把手收了回來，淡淡地說道。
“五千米刀。”
“一套。”
“……”
卡倫愣住了。
他的大腦，宕機了。
五千？
米刀？
他是不是聽錯了？
現在市場上，一枚先進點的單兵防空導彈，哪個不是十幾二十萬米刀起步？
這玩意兒，能打飛機的，只要五千？
“林先生，您……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卡倫的聲音艱澀無比。
他寧願相信是五千萬，也不敢相信是五千。
因為這個價格，太假了。
假得讓他心裡發慌。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
林澈靠在椅背上，雙手一攤。
“說了是煙花嘛。”
“二踢腳ProMax，防空典藏版。”
“賣貴了，消費者會投訴的。”
“我們啟明，講究的就是一個薄利多銷，童叟無欺。”
卡倫死死地盯著林澈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戲謔，沒有調侃。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明白了。
林澈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認真的！
一股狂喜，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幾乎是撲到了桌子前，雙手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要！”
“我們全要了！”
“一萬套，我們現在就要！”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甚麼，急切地補充道。
“不！不止一萬套！”
“十萬套！”
“林先生，我代表洛希國，向您訂購十萬套‘二踢腳’！”
“有多少，我們要多少！”
林澈挑了挑眉。
“十萬套？”
“那可是五個億。”
“米刀。”
“沒錯！”
卡倫斬釘截鐵。
“五個億！”
“我現在就給您轉賬！”
他手忙腳亂地從包裡掏出加密衛星電話，手指因為激動，幾次都差點按錯號碼。
“只要您能儘快生產！”
“錢，不是問題！”
林澈看著她這副火燒眉毛的樣子，終於坐直了身體。
臉上的玩味，也徹底收斂。
他知道，卡倫不是在演戲。
前線，是真的撐不住了。
“不用十萬套。”
林澈淡淡地開口。
卡倫的動作一僵，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林先生？”
難道……是產能跟不上？
還是說，他不想賣那麼多？
林澈迎著他絕望的目光，緩緩豎起兩根手指。
“一個月。”
“二十萬套。”
“這，是啟明能給你的承諾。”
二十萬套！
卡倫的腦子嗡的一聲。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巨大的驚喜給砸暈過去。
“至於錢……”
林澈敲了敲桌子。
“先付十萬套的定金就行。”
“五個億。”
“後面的，等貨交付了再說。”
“我……我……”
卡倫激動得語無倫次，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他猛地朝林澈鞠了一躬，深深地，九十度。
“林先生！”
“您是洛希國永遠的朋友！”
……
半小時後。
當啟明煙花廠的對公賬戶上，憑空多出了一筆高達五億米刀的鉅額外匯時。
整個啟明煙花廠，徹底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