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米!
十米!
敵方坦克的機槍,已經開始瘋狂掃射!
子彈“噗噗噗”地打在戰壕的邊緣,泥土和碎石四處飛濺!
巴頓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
他閉上了眼睛。
準備迎接最後的結局。
然而。
就在一輛坦克碾過一具殘骸,金屬履帶與地上的鋼盔摩擦的瞬間!
“刺啦!”
一串不起眼的火花,猛地迸射出來!
就是現在!
沒有巨響。
甚至沒有爆炸的轟鳴。
一道橘紅色的火牆,毫無徵兆地,從地面上猛地竄起!
“呼——”
那團火,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貼著地面瘋狂蔓延!
瞬間就吞噬了坦克後方,那片被白色粉塵籠罩的區域!
所有跟在坦克後面衝鋒的敵軍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捲入了那片火海!
他們身上的粉塵,在瞬間變成了最致命的燃料!
整個人,變成了一個個燃燒的火炬!
火浪翻滾!
熱風撲面而來!
灼熱的氣浪,甚至讓巴頓的眉毛都感到了捲曲!
他猛地睜開眼,整個人都釘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剛剛還人頭攢動,喊殺震天的敵軍步兵陣型。
此刻。
已經變成了一片煉獄。
無數的人影,在火中掙扎,扭曲,然後化為焦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蛋白質燒焦的噁心氣味。
“這……”
巴頓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身邊的伊萊,更是癱坐在地。
手裡的說明書,飄落在腳邊。
他的雙眼,瞪得如同銅鈴,瞳孔裡倒映著那片還在燃燒的火海。
“我……滴個乖乖……”
一個老兵,顫抖著從戰壕裡探出頭,喃喃自語。
“這……這是天罰嗎?”
整個獵豹連的陣地,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超現實的一幕,給徹底鎮住了。
這個……是淨化!
是把一切有生命的東西,都從物理層面,直接抹除!
巴頓終於緩過神來。
他一把揪住伊萊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伊萊!”
“這他媽到底是甚麼玩意兒?!”
他的吼叫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音。
那是極度的震驚,混合著狂喜!
“我……我不知道啊少校!”
伊萊還在哆嗦。
“說明書……說明書上說……這叫‘二次點火’……甚麼‘氣溶膠式可燃顆粒’……”
“我哪懂這個啊!”
“這不就是個大號的二踢腳嗎?!”
二次點火?
氣溶膠?
巴頓愣住了。
他猛地想起了林澈那張雲淡風輕的臉。
想起了他說過的話。
“一箱煙花,一個炮兵連。”
原來……
原來他媽的不是在開玩笑!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用法!
先用粉塵覆蓋目標區域!
當粉塵在空氣中的濃度,達到一個臨界點!
任何一個微不足道的火星,都會成為引爆這一切的扳機!
坦克履帶的摩擦!
槍口的火焰!
甚至是士兵們身上攜帶的金屬撞擊!
都能引燃這場死亡盛宴!
想通了這一點,巴頓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絕望和恐懼,被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亢奮和瘋狂!
“哈哈哈哈!”
他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我懂了!我他媽徹底懂了!”
他一把推開伊萊,指著後方那幾箱還沒開封的“煙花”。
“還愣著幹甚麼!”
“裝填!把所有的發射器都給老子架起來!”
“快!快!快!”
伊萊被他吼得一個激靈,也瞬間從懵逼狀態中清醒過來。
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
“是!少校!”
他扯著嗓子,對周圍還在發呆計程車兵們吼道。
“都他媽別看了!”
“過來幫忙!把所有發射架,一字排開!”
“快!動作快!”
士兵們如夢初醒,嗷嗷叫著衝了上去。
壓抑了太久的憋屈和恐懼,在這一刻,全部轉化成了無窮的動力!
他們七手八腳地,將一個個簡陋的發射器,在陣地前沿,排成了一長串。
伊萊則親自負責除錯角度和射程。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復仇的火焰!
……
與此同時。
灰巖軍的後方指揮部裡。
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敵人指揮官,死死地盯著面前巨大的戰場監控螢幕。
螢幕上,代表著他第一波主攻部隊的藍色光點。
在剛才那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紅色,和不斷跳動的“訊號丟失”警告。
“人呢?”
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的先頭部隊呢?”
“我的兩個步兵連,和加強坦克排,去哪了?”
指揮部裡,落針可聞。
副官的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他顫顫巍巍地開口。
“報告長官……我們……我們和前線部隊,失去了所有聯絡……”
“從……從無人機傳回的最後畫面看……戰場上……起了一陣白色的煙……”
“然後,就是一片火海。”
“火海?”
指揮官的眼角,在微微抽搐。
“甚麼火海?”
旁邊一個作戰軍官,小心翼翼地猜測道。
“長官,會不會是洛希軍埋設了大規模的烈性地雷?”
“或者是……他們有甚麼新型的炮彈?”
“炮彈?”
指揮官猛地轉過頭,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軍官。
“你告訴我!你聽見炮彈的呼嘯了嗎?”
“我們的雷達,有任何預警嗎?”
“沒有!甚麼都沒有!”
“別用你那豬腦子想出來的理由來敷衍我!”
那名軍官被罵得狗血淋頭,瞬間縮了回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指揮部裡,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這時。
一個年輕的參謀,扶了扶眼鏡,猶豫著走了上來。
“長官……”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我有一個猜想……不知道該不該說。”
指揮官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有屁快放!”
“是!”
那參謀深吸一口氣,指著螢幕上殘留的白色煙霧痕跡。
“長官,您還記得嗎?之前,他們發射了一枚啞彈。”
“落下來的,是白色的粉塵。”
“當時前線的連長報告說……聞起來,有面粉的香味。”
指揮官眉頭一皺。
“你想說甚麼?”
“我想說……那可能不是啞彈。”
參謀的語速,開始變快。
“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當面粉之類的可燃粉塵。”
“在空氣中達到極高的濃度時,只要遇到一點火源,就會引發極其劇烈的爆炸!”
“這種爆炸,我們稱之為……粉塵爆炸!”
“其威力,甚至不亞於同等當量的烈性炸藥!”
粉塵爆炸?
指揮官和周圍的軍官們,都愣住了。
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職業軍人。
但這個詞,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太陌生了。
副官第一個提出了質疑。
“這不可能!”
“你說的粉塵爆炸,我只在教科書上見過!那都是發生在密閉的廠房、或者狹窄的礦道里!”
“在開闊的,空氣流通的戰場上,怎麼可能形成爆炸條件?”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沒錯!”另一個軍官也附和道,“風一吹,不就都散了嗎?怎麼可能達到爆炸的濃度?”
年輕的參謀,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力反駁。
理論上,確實如此。
在開放空間,想實現一場可控的、大規模的粉塵爆炸,難度高到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