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
第三個煙花筒,在噴吐了短短几秒後,突然沒了動靜。
只剩下幾縷黑煙,從炮口悠悠飄出。
啞火了。
“臥槽!”
伊萊罵了一句,毫不猶豫地把這個廢品扔到一邊。
他一個戰術翻滾,躲回了土坡後面。
敵方的子彈,瞬間就跟了過來,噼裡啪啦地打在他剛才趴著的地方,濺起一串串塵土。
“掩護!”
巴頓在後方大吼。
“火力壓制!別讓他們抬頭!”
B連計程車兵們立刻調轉槍口,朝著敵方暴露的火力點,進行猛烈還擊。
槍聲再次密集起來。
伊萊趁著這個空檔,手忙腳亂地去摸索最後一個箱子。
他撕開硬紙板。
裡面的煙花筒,和之前的不太一樣。
通體漆黑。
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塗裝。
只有一個用白色油漆噴塗的,簡陋的骷髏頭標誌。
“這包裝……有點硬核啊。”
伊萊嘀咕了一句,把它抱了出來。
手感更沉。
他蹲在土坡後,默默地數著數。
十秒。
這是他能爭取到的極限時間。
十秒之後,不管準備好沒有,他都必須再次露頭。
否則,戰友們用生命換來的火力壓制,就白費了。
時間到。
伊萊猛地站起身,將那個漆黑的大傢伙扛在肩上,扣動了扳機!
……
敵方陣地上。
那個倖存的機槍手,在伊萊啞火的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他們停了!”
“機會!幹掉那個炮手!”
他興奮地大吼,迅速調整槍口,重新鎖定了伊萊所在的大致方位。
瞄準。
開火。
“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而出。
然而。
他的子彈才剛剛飛出去不到三秒。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金屬風暴,就迎面撲來。
“砰!砰!砰!砰!”
這次的聲音,不再是連綿不絕的轟鳴。
而是一聲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爆響。
射速似乎慢了一點。
但每一發“煙花”裡,迸射出的火星和碎屑,都比之前要密集數倍!
機槍手下意識地就想低頭。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戰場本能。
“不準躲!”
通訊器裡,傳來指揮官歇斯底里的咆哮。
“抬起你的頭!”
“給我把他打掉!”
機槍手渾身一顫。
他咬著牙,強迫自己抬起頭,迎著那片火雨,繼續射擊。
下一秒。
灼熱的洪流,淹沒了他。
“啊啊啊啊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了整個陣地。
他丟開機槍,雙手捂著臉,在地上瘋狂地打滾。
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昏厥過去。
陣地上。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徹底蓋過了槍炮的轟鳴。
無數敵方計程車兵,在地上翻滾,哀嚎。
他們身上的軍裝,被那些附著力極強的火星點燃,冒出焦臭的黑煙。
碉堡裡。
敵方指揮官呆呆地看著監控畫面。
他看到那個機槍手的臉。
已經不能稱之為臉了。
面板被燒得焦黑,起泡,甚至有些地方已經和滾燙的金屬碎屑熔化在了一起。
面目全非。
指揮官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轟!”
一個渾身是火計程車兵,像個火炬一樣,尖叫著從外面衝了進來。
他沒跑幾步,就一頭栽倒在地。
很快。
陣地上的火焰,開始蔓延。
那些原本只是冒著黑煙的軍裝,被徹底點燃。
整個陣地,變成了一片火海。
空氣的溫度,在急劇升高。
指揮官的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有恐懼。
也有被灼浪烤的。
“撤退!”
他猛地驚醒,抓起通訊器,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全員撤退!”
“醫療兵!救治傷員!”
“放棄陣地!快!”
副手衝了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長官!不能撤!”
“我們撤了,B3陣地就徹底丟了!”
“我們的後方基地,會完全暴露在他們的炮火之下!”
指揮官一把甩開他,眼睛血紅。
“命重要還是陣地重要!”
“你看看外面!”
“再不走,所有人都得死在這兒!”
“這是命令!執行!”
敵方的陣地上,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原本還在勉強抵抗計程車兵,聽到撤退的命令,立刻丟下武器,連滾帶爬地向後方逃竄。
整個防線,頃刻間崩潰。
……
B連的陣地上。
巴頓和他計程車兵們,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全都傻眼了。
前一秒還在拼死抵抗的敵人。
下一秒就全線潰敗了?
“啥……啥情況?”
巴頓的副手揉了揉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們……跑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敵方陣地上的熊熊火光。
也聽到了那些撕心裂肺的慘叫。
但他們想不通。
不就是煙花嗎?
雖然看著是挺唬人的。
但也不至於把人打成這樣吧?
要知道。
為了拿下這個前沿陣地,他們B連之前發動了數次衝鋒,付出了不小的傷亡,卻連對方的鐵絲網都沒摸到。
今天。
就靠著伊萊那兩箱子“煙花”。
贏了?
贏得如此輕鬆。
如此……詭異。
巴頓愣了半晌,隨即臉上湧起狂喜。
管他怎麼贏的!
贏了就行!
“還他媽愣著幹甚麼!”
他一腳踹在副手的屁股上。
“衝!”
“給老子衝上去!”
“佔領陣地!”
“快!”
B連計程車兵們如夢初醒,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潮水般湧向了那片還在燃燒的敵方陣地。
當他們衝上陣地時。
歡呼聲,戛然而止。
一股濃烈的,混合著焦臭和血腥味的空氣,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一個第一次上戰場的新兵,看到不遠處一個還在抽搐的敵方士兵。
胃裡一陣翻湧,“哇”的一聲就吐了出來。
更多的人,則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陣地裡,到處都是在火中翻滾、哀嚎的身影。
他們沒有死。
卻比死了還要痛苦。
巴頓快步走到那個機槍位的地堡前。
當他看清地堡裡那個人的慘狀時。
即便是他這個見慣了生死的沙場老兵,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後背竄起一股寒意。
“這……”
“這他媽的……”
“到底是甚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