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連的陣地,氣氛壓抑得可怕。
士兵們看著被搬到前沿的幾個大紙筒,臉上寫滿了抗拒和荒謬。
“頭兒,說真的?”
一個老兵忍不住開口,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咱們真要扛著這玩意兒上戰場?”
“這他媽是煙花啊!”
“是用來給小妞慶祝生日的!”
他的話,引來一片附和聲。
“是啊,頭兒,這太離譜了!”
“會被人笑掉大牙的!”
“用煙花去打仗?我寧願多帶兩顆手雷!”
巴頓聽著手下們的抱怨,臉色越來越沉。
他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彈藥箱上,發出巨大的悶響。
“都給我閉嘴!”
他咆哮著,唾沫星子橫飛。
“一群蠢貨!”
“你們還想在這個該死的B連待多久?”
“想不想讓A連那幫狗孃養的,再也瞧不起我們?!”
“想不想讓你們的軍功章,多到可以壓彎衣領?!”
巴頓的質問,讓喧鬧計程車兵們瞬間安靜下來。
A種連。
這是所有B連士兵心中永遠的痛,也是他們遙不可及的夢。
那是榮譽,是地位,是更好的裝備和待遇。
可是……
“頭兒,我們當然想。”
之前那個老兵,又小聲咕噥了一句。
“可……靠這玩意兒,能行嗎?”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叫“加特林”的煙花上。
怎麼看,怎麼不靠譜。
“不行?”
巴頓冷笑。
“連試都沒試過,你們就說不行?”
“我告訴你們!”
“只要這次演練成功,這批‘煙花’就是我們B連翻身的資本!”
“到時候,別說A連,就算是王牌的S連,也得對我們刮目相看!”
他的話,充滿了蠱惑。
但士兵們依舊猶豫不決。
用自己的命,去賭一個煙花的效果?
這風險太大了。
“怎麼?”
“沒人敢上嗎?”
巴頓環視一圈,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平時一個個吹牛吹得震天響!”
“真到了節骨眼上,全都成了縮頭烏龜?”
“我巴頓手下,難道就沒一個帶種的?!”
他的話,尖銳刺耳。
士兵們都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就在這時。
一個略顯稚嫩,卻異常堅定的聲音響了起來。
“報告長官!”
“我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年輕計程車兵,從佇列裡站了出來。
他叫伊萊,是個剛入伍不到三個月的新兵。
身板還有些單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未脫的稚氣。
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巴頓看著他,愣了一下。
隨即,眼中爆發出讚許。
“好小子!”
“有種!”
“你叫甚麼?”
“報告長官!新兵伊萊!”
“很好,伊萊!”
巴頓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果然沒看錯你!”
“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巴頓轉身,迅速下達指令。
“伊萊,你負責攜帶一具‘加特林’和一具‘死亡之舞’!”
“其他人,提供火力掩護!”
他指著遠處黃昏下,一個若隱隱現的混凝土碉堡。
“看到那個碉堡了嗎?”
“裡面的重機槍,前天還打掉了我們兩個兄弟!”
“今天的目標,就是它!”
巴頓的眼神變得狠厲。
“我們的計劃很簡單!”
“大部隊佯攻,吸引正面火力!”
“伊萊,你從側翼摸上去,找機會給他來一發狠的!”
“機槍組!給我盯死那個槍眼!”
“狙擊手!隨時準備清除哨兵!”
“一旦伊萊得手,或者情況有變,立刻交替掩護撤退!”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這一次,士兵們的回答,響亮而整齊。
新兵的勇氣,點燃了他們的血性。
很快。
B連計程車兵們,如同鬼魅,藉著暮色的掩護,運動到了距離敵方碉堡三百米外的一處土坡後。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
伊萊趴在最前面,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巨大的“加特林”煙花筒。
他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手心裡,全是汗。
“準備!”
巴頓壓低了聲音,透過喉麥下達命令。
“掩護開始!”
瞬間。
B連的數挺機槍同時怒吼。
子彈形成的火鏈,精準地潑灑在碉堡的射擊孔周圍。
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不絕於耳。
敵方的機槍,立刻啞火了。
“就是現在!”
“伊萊!點火!”
伊萊哆嗦著手,劃開火柴,點燃了“加特林”屁股後面那根長長的引信。
“呲——”
引信冒出火花,飛快地燃燒著。
伊萊在心中默數。
十。
九。
八。
……
敵方的碉堡裡,起初還有些慌亂。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不對勁。
洛希軍的火力雖然猛,但並沒有進攻的跡象。
“怎麼回事?”
敵方指揮官拿著望遠鏡,皺起了眉頭。
就在這時。
他看到一個洛希士兵,從土坡後面站了起來。
手裡……還扛著一個五顏六色的古怪圓筒?
“那是甚麼?”
敵方士兵們也看到了。
“哈哈哈哈!他們沒人了嗎?”
“派個傻子扛著個鐵皮桶就想衝鋒?”
“這是他們最新的行為藝術嗎?”
嘲笑聲,在碉堡裡此起彼伏。
敵方指揮官也覺得莫名其妙。
但他沒有大意。
“不管他是甚麼!”
“給我幹掉他!”
“開火!”
命令下達。
碉堡裡的重機槍,再次調轉槍口。
對準了那個站起來的,活靶子一樣的身影。
然而。
就在他們即將扣下扳機的前一秒。
伊萊手中的“加特林”,倒計時結束了。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沉悶的爆鳴。
緊接著。
八十一根發射管,在同一時間,噴射出致命的怒火!
赤紅的、金黃的、慘白的火流,交織成一張巨大的死亡之網。
在迅速暗淡下來的天幕下,顯得格外絢爛,也格外恐怖。
那根本不是煙花!
那是風暴!
是撕裂空氣的金屬風暴!
“臥槽!”
巴頓在望遠鏡裡看到這一幕,激動得渾身顫抖。
碉堡裡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驚恐的尖叫和咒罵。
“我的天!那是甚麼鬼東西!”
“快躲開!快!”
密集的火流,瞬間覆蓋了整個碉堡正面。
混凝土的牆體,被無數高速射流衝擊得火花四濺,碎屑橫飛。
那個剛剛探出頭的重機槍射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狂暴的火流吞噬。
巴頓的心臟狂跳。
激動!
又帶著一絲後怕。
這玩意的威力,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
他抓起通訊器,對著裡面大吼。
“幹得漂亮!伊萊!”
“穩住!別停!”
“對準那個機槍口!給我把它轟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