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把史密斯威森M500的槍口微微上抬，卻依舊沒有放下。
“小白，你確定你沒有被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海女的聲音依舊冰冷，帶著一絲質問。
在她看來，白昊天雖然是十一倉的倉管，但年紀太輕，心思單純，很容易被人矇騙。
“我沒有被騙！海女姐姐！”
白昊天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指了指張子墨的腰間。
“你看！那是十一倉的鑰匙！”
“只有會長才能擁有！”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海女的目光，落在了一串古樸的青銅鑰匙上。
那串鑰匙就那麼隨意地掛在張子墨的腰帶上，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晃動。
鑰匙的造型極為奇特，像是某種不知名神獸的骨骼，上面刻滿了繁複而神秘的紋路。
在昏黃的油燈光芒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當看清那串鑰匙的瞬間，海女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握著槍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串鑰匙……
她認得！
雖然她從未親眼見過，但她在十一倉最古老的卷宗裡，看到過關於這串鑰匙的畫像和記載！
那是第一代會長，佛爺的貼身之物！
是開啟十一倉所有禁區的唯一憑證！
更是……整個十一倉最高權力的象徵！
見鑰匙如見佛爺！
“撲通！”
海女手裡的史密斯威森M500，無力地滑落在地，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她本人，則雙膝一軟，直直地跪了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溼冷的地面上。
“屬下，十一倉祭祀官海女，不知會長駕到，罪該萬死！”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惶恐與不安，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半分冰冷。
她身後那十幾個手下，雖然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但看到海女都跪下了，哪還敢站著。
她們也紛紛扔掉了手裡的東西，跟著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一時間，整個地下空間，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聲。
胖子和無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震撼。
乖乖！
這十一倉的規矩，可真夠大的！
一把鑰匙，就讓一個拿著槍的女人，直接跪地請罪？
張子墨從始至終，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他彷彿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他緩步上前，彎腰撿起了地上的那把左輪手槍，在手裡掂了掂。
分量不輕。
做工精良。
確實是真傢伙。
“起來吧。”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謝會長！”
海女如蒙大赦，這才敢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但頭卻始終低著，不敢與張子墨對視。
“我這次來，是為了調查M計劃。”
張子墨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我需要進入死當區。”
“甚麼？！”
海女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褪，失聲驚呼。
“不行！會長！萬萬不可！”
她的反應，比剛才看到槍還要激烈數倍。
“死當區……那不是人能去的地方！”
“為甚麼？”張子墨的語氣依舊平淡。
“因為……因為那裡有詛咒！”
海女的聲音都在發抖。
“所有進入死當區的人，都會得一種怪病，身上會長出聽風鈴鐺，最後在痛苦中死去！”
“我們稱之為……鈴鐺病！”
“而且，死當區裡，還有一批從不露面的隱藏人員。”
“他們終身都不能離開那裡，任何擅自闖入者，都會被他們無情地抹殺！”
海女的臉上，滿是恐懼，似乎只是提起那個地方，就讓她感到了極大的痛苦。
“鈴鐺病？聽風鈴鐺？”
胖子一聽，頓時來了興趣，湊了過來。
“那是甚麼玩意兒？聽著還挺文藝的。”
無邪的臉色卻變得凝重起來，他沉聲道：“我爺爺的筆記裡，曾經隱約提到過這個地方。”
“他說，十一倉的死當區，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兇險異常。”
“筆記裡還說，我三叔……當年似乎也進去過。”
白昊天也緊張地抓住了張子墨的衣袖。
“會長，海女姐姐沒有騙你，死當區真的很危險！我們……我們還是從長計議吧？”
張子墨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看著一臉驚恐的海女，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鈴鐺病，不過是中了一種特殊的蠱蟲。”
“至於那些所謂的隱藏人員……”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我這次下去，要找的人，就在他們其中。”
“我要見王俊義。”
“王……俊義……”
當這三個字從張子墨口中說出時，海女的身體，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臉上的恐懼，瞬間被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所取代。
她死死地盯著張子M墨，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完了。
他……他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這個被埋藏了數十年，連十一倉高層都未必知曉的名字！
張子墨沒有理會她的震驚，繼續說道：
“那種蠱蟲的毒素，對別人來說或許是致命的，但對我來說，卻並非壞事。”
他的神獸虺巳，本就是至陰至邪之物。
這種奇特的蠱毒，說不定，還能成為它進化的養料。
這才是他敢於硬闖死當區的最大底氣。
聽到這裡，海女再也支撐不住。
她眼中的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了。
“撲通！”
她再一次，重重地跪在了張子墨的面前。
這一次，不是因為敬畏，而是因為徹底的崩潰。
她的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身體抖如篩糠。
良久，一個聲音，從地面傳來。
“會長……不必找了……”
“我……我就是M計劃的人。”
這句話，如同一顆炸彈，在平靜的地下空間裡轟然炸響！
白昊天瞬間懵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海女。
“你……你說甚麼？”
胖子和無邪也是一臉的震驚。
搞了半天，這個負責祭祀的頭頭，居然就是內鬼？！
那十幾個跪著的工作人員，更是譁然一片。
“海女大人她……怎麼會是M計劃的人？”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M計劃不是叛徒組織嗎？”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跪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然而，面對這一切，張子墨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
彷彿，他早就知道了這一切。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匍匐在地的海女，聲音淡漠得不帶一絲情感。
“我知道。”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你知道？
白昊天、胖子、無邪，全都愣住了。
海女更是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