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墨的目光穿透層層貨架,最終鎖定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擺放著幾個被特殊材質封存的盒子,上面貼著最高等級的危險標籤。
就在他準備仔細探查的時候,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他們往這邊跑了!快追!”
追兵已經反應過來了。
“來不及了,我們得分頭走!”吳邪當機立斷。
王胖子也點頭:“沒錯!目標太大!分頭跑,老地方匯合!”
吳邪和王胖子對視一眼,兩人極有默契地伸出手。
在旁邊的金屬牆壁上,用手指關節一輕一重地敲擊了幾下。
“噠…噠噠…噠……”
是敲敲話。
他們在用暗號約定新的路線和匯合點。
做完這一切,兩人看向張子墨,準備告訴他計劃。
卻見張子墨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去吧,我斷後,順便……引開他們。”
吳邪和王胖子一愣,他們敲得極快,而且是吳家特有的加密手法,張子墨怎麼可能聽得懂?
但看著張子墨那篤定的眼神,他們又莫名地選擇了相信。
“那你小心!”
“子墨,你自己多保重!記得胖爺我的‘二零三’!”
兩人不再猶豫,轉身朝著兩條不同的岔路飛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倉庫通道里,只剩下了張子墨一個人。
他當然聽懂了敲敲話。
對他而言,這種級別的暗號,根本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不過,他並不打算立刻跟上去。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個擺放著危險品的貨架。
引開追兵只是其一。
讓虺巳飽餐一頓,獲取進化點,才是他留下來的真正目的。
順便……也該找個機會,去見見那個叫白昊天的小姑娘了。
張子墨心中盤算著,正準備行動。
突然,他腳步一頓,整個人瞬間融入了旁邊貨架的陰影裡,氣息全無。
就在他剛才站立位置不遠處的黑暗中,一個模糊的人影,正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
杭城,西湖深處。
一所不對外開放的機密療養院。
病房內,各種頂尖的生命維持裝置安靜地運轉著,發出細微的嗡鳴。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似乎已經與世長辭。
但若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胸口那平穩而有力的起伏。
他就是九門的傳奇,曾經一手締造了無數神話的男人——張大佛爺。
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正恭敬地站在病床前,神情肅穆。
張日汕。
他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擾了這份寧靜。
“佛爺,十一倉那邊……出事了。”
病床上的老人,眼皮動都未動一下。
張日汕繼續彙報道:“有潛入者,繞過了外圍所有的安保系統,直接進入了倉儲核心區。”
“根據丁主管的報告,一共三人,身手極為了得,對十一倉的內部結構似乎瞭如指掌。”
說到這裡,張日汕的語氣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複雜。
“其中,帶頭的那個人……是子墨少爺。”
話音落下,病房內依舊一片死寂。
張日汕知道,佛爺在聽。
他深吸一口氣,主動坦白:“他進入十一倉所用的指紋資訊,是我之前留給他的。”
他以為會等來佛爺的雷霆之怒。
然而,等了許久,只聽到一聲輕微得幾乎無法察聞的嘆息。
“他終究還是進去了。”
張大佛爺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既是十一倉的主人,進去看看自己的產業,又有甚麼問題?”
張大佛爺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中氣十足,完全不像一個久病之人。
張日汕低著頭:“是。只是……他選擇用這種方式潛入,恐怕……”
“恐怕,是發現了甚麼。”張大佛爺替他把話說完。
“這個倉庫,已經爛到根子裡了。”
“有些人,守著前人留下的寶藏太久,就真以為那是他們自己的東西了。”
張大佛爺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子墨這孩子,比我想象的還要敏銳。”
“他這麼做,一是為了敲山震虎,二是為了把水攪渾。”
“看看究竟有多少牛鬼蛇神會自己跳出來。”
“佛爺英明。”張日汕由衷地佩服。
“我早就說過,九門也好,十一倉也罷,未來都是他的。我這個老頭子,還能再替他看幾年?”
張大佛爺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欣慰,也帶著一絲期許。
“他知道十一倉有內鬼,也應該猜到了所謂的‘M計劃’。讓他去鬧,鬧得越大越好。”
張日汕點了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從懷裡掏出一個平板電腦,調出一段監控錄影。
“佛爺,您看這個。”
畫面中,正是張子墨在死當區,戲耍那群倉庫工作人員的場景。
只見他身形如鬼魅,在無數探照燈和追捕者之間穿梭,甚至還有閒心指揮著追兵跑圈。
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十一倉守衛,被他耍得團團轉,醜態百出。
看著看著,張大佛爺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笑容。
“呵呵……這小子的行事風格,有我當年的影子。”
“夠狂,也夠強。”
張日汕看到佛爺笑了,心中也鬆了口氣。
“有子墨少爺在,九門和十一倉,定能重現當年的輝煌。”
“不必擔心他。”
張大佛爺重新閉上了眼睛。
“白家那丫頭,應該已經去找他了。白家世代忠心,會幫他處理好一切的。”
“從現在開始,我們的人全部撤出,靜觀其變。”
“是,佛爺。”
張日汕恭敬地行了一禮,退出了病房。
房間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
與此同時,十一倉,中央貨架區。
張子墨的身影,完美地契合在貨架的陰影裡。
那個悄無聲息出現的人影,在不遠處停下了腳步。
黑暗中,看不清對方的樣貌。
但可以判斷出,對方的身形很纖細,動作輕盈,落地無聲。
是個高手。
而且,沒有敵意。
張子墨的精神力早已鎖定了對方,那人身上並沒有散發出任何惡意。
來人似乎在確認著甚麼,在原地站了片刻。
終於,一個帶著些許試探的女聲,在空曠的倉庫裡響起。
“您……還在嗎?”
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我知道您在這裡。”
“我沒有惡意。”
張子墨依舊沒有動。
他想看看,這個深夜到訪的神秘人,到底想做甚麼。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
那個身影似乎有些著急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懇切。
“請您出來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您彙報。”
彙報?
這個詞用得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