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二白沒有立刻回答,他將手機螢幕上的圖片放大。
仔細端詳了片刻,才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是黑瞎子發來的。”
一聽到這個名字,胖子和吳邪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黑爺?他不是去跟焦老闆的人了嗎?有訊息了?”
吳二白點了點頭,將手機遞到桌子中央。
“你們自己看吧。”
眾人立刻湊了過去。
手機螢幕上,是一張高畫質照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一個光線昏暗的房間。
主體則是一個被放在絲絨布上的、造型奇特的青銅器。
那東西,竟然是一隻耳朵的形狀。
它約莫巴掌大小,通體泛著幽綠的銅鏽。
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如同水波一樣的詭異紋路,工藝精湛,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這是甚麼玩意兒?”
黎簇好奇地問,“一隻耳朵?”
“這可不是普通的耳朵。”
吳二白的聲音低沉了下去,“這東西,道上人稱它為‘河耳’,是焦老闆的心愛之物。”
焦老闆!
這個名字一出來,帳篷裡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焦老闆?”吳邪的眉頭緊鎖,“就是那個一直在找雷城的神秘商人?”
“沒錯。”吳二白收回手機,臉色陰沉。
“這個人心思縝密,手段狠辣,而且……非常神秘。”
“我們吳家跟他打過幾次交道,都沒佔到甚麼便宜。”
“他似乎對所有和‘聽雷’有關的東西都感興趣。”
吳二白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更讓人心驚的話。
“而且有情報顯示,他很可能和當年失蹤的044考古隊,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044考古隊!
那不是當年三叔也曾參與過的隊伍嗎?
“二叔,你的意思是……”
沒等吳邪問完,張子墨便接過了話頭。
他看著眾人,平靜地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這隻青銅耳朵,是黑瞎子從焦老闆那裡偷出來的。”
甚麼?!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偷……偷出來的?我靠,黑爺牛逼啊!虎口拔牙啊這是!”
“子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吳邪急切地看著張子墨。
張子墨解釋道:“之前我讓黑瞎子去盯著焦老闆,就是想弄清楚他的目的。”
“黑瞎子發現,焦老闆對這隻青銅耳朵極為重視,幾乎是寸步不離。”
“經過黑瞎子的探查,這隻耳朵上記錄的,根本不是甚麼秘密,而是一幅地圖。”
“地圖?”眾人異口同聲。
“對。”張子墨肯定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一幅通往雷城的,地下河水系的地圖!”
這句話,比之前的“聲音鑰匙”還要震撼!
如果說磁帶裡的雷聲是虛無縹緲的線索。
那這幅記錄著地下河道的地圖,就是實實在在的通關秘籍!
它直接指明瞭前往雷城的路!
“地下河……原來雷城藏在地下!”胖子恍然大悟,隨即興奮得滿臉漲紅。
“他孃的!我就說嘛!我就說雷城肯定不是那麼好找的!原來是要從地底下鑽過去!”
“太好了!”黎簇也激動地喊道。
“那我們還等甚麼?趕緊去找黑瞎子大哥匯合啊!”
“對!去找黑爺!”胖子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焦老闆那孫子丟了這麼重要的東西,肯定會發瘋一樣地找!咱們得趕緊把東西拿到手!”
所有人的情緒都被點燃了。
尤其是吳邪。
雷城、三叔、044考古隊、焦老闆、地下河地圖……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似乎都串聯了起來!
只要找到雷城,或許就能解開三叔失蹤的全部秘密!
“二叔,子墨,我們出發吧!”吳邪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已經一刻都等不了了。
看著激動到有些失控的眾人,吳二白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現出了一絲厲色。
“都給我坐下!”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帳篷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胖子和吳邪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吳二白。
吳二白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出發?去哪兒?”
“去找黑瞎子啊!”胖子理所當然地說道。
“你知道他在哪兒嗎?”吳二白反問。
胖子頓時語塞。
吳二白繼續用冰冷的語氣說道:“黑瞎子為了拿到這東西,已經暴露了自己。”
“現在焦老闆的人肯定在滿世界地追殺他。”
“你們這麼冒冒失失地衝過去,是想幫他,還是想給他帶去更大的麻煩?”
“再者說,地圖在你們手裡嗎?青銅耳朵在你們手裡嗎?”
“甚麼都沒有,就憑著一腔熱血往前衝,跟沒頭蒼蠅有甚麼區別?送死嗎?”
吳二白一連串的質問,像是一盆冷水,從頭到腳澆在了眾人身上。
剛剛還火熱的氣氛,瞬間冷卻到了冰點。
是啊……
他們甚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黑瞎子的位置,不知道焦老闆的動向,甚至連那隻青銅耳朵的實物都沒見到。
這麼衝出去,確實是魯莽了。
看著垂頭喪氣的眾人,張子墨適時地開口了。
他的語氣比吳二白要溫和許多,起到了一個安撫的作用。
“二叔說得對,我們現在不能衝動。”
他看向吳邪和胖子,接著說道:
“黑瞎子的能力,我們都清楚。他既然能從焦老闆身邊偷出東西,就一定有辦法脫身。”
“我已經讓他隨時保持聯絡。”
“一旦他到了安全的地方,會立刻把位置和下一步的計劃發給我們。”
“我們現在衝過去找他,不僅會浪費時間,還可能打亂他的計劃。”
張子墨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疲憊的臉。
“更何況,我們現在的狀態,也不適合立刻行動。”
“大家從啞巴村出來,一路奔波,又經歷了這麼多事,精神和體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當務之急,是好好休整,養精蓄銳。”
吳二白撫了撫鬍鬚,贊同地點了點頭:
“沒錯,磨刀不誤砍柴工。等黑瞎子的訊息,也給我們自己一點喘息的時間。”
道理,誰都懂。
可一想到三叔的線索就在眼前,吳邪的心就像是被貓抓一樣,焦躁難安。
胖子也是一臉的不甘心,嘴裡小聲嘀咕著:“這得等到甚麼時候去……”
但他們也明白,吳二白和張子墨的決定,才是最穩妥、最正確的。
最終,吳邪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焦急都吐出去一樣,點了點頭。
“好,我聽你們的。”
見眾人都冷靜了下來,帳篷裡的氣氛總算緩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