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張子墨特意給沈瓊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沈瓊的聲音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子墨,這次我就不陪你去了。”
“快遞公司剛走上正軌,一大堆事兒等著我處理呢,我實在是走不開。”
張子墨笑了笑,溫言囑咐她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放心吧你,我心裡有數。”
沈瓊頓了頓,話鋒一轉,“哦對了,蘇難前兩天來過了,她把青鳥留下了。”
“她說讓你這次出去帶著,路上能安全點。”
張子墨:“……”
又是這套。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
蘇難這女人,總喜歡用這種方式來彰視訊記憶體在感。
不過,青鳥的實力確實毋庸置疑,帶著她,的確能省去不少麻煩。
“行,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張子墨一回頭,就看到青鳥悄無聲息地站在客廳的角落裡。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
如果不是還能感受到她平穩的呼吸,張子墨幾乎要以為那只是個人形立牌。
“走吧。”張子墨沒有多餘的廢話。
“是。”
……
兩天後。
平霞,沿海灘塗。
一輛越野車在泥濘的土路上停下,張子墨一行人陸續從車上走了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鹹腥味。
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灰褐色泥沼,在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荒涼。
“我靠,這甚麼鬼地方!”
胖子一下車就捏住了鼻子,滿臉嫌棄,“一股子海鮮放到過期的味兒,燻死胖爺了!”
吳邪卻沒理會他的抱怨,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遠方,眼神裡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照片上的地方,就是這裡!
三叔的線索,就在這片灘塗之下!
黎簇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好奇地四處打量著。
腳下的泥土鬆軟溼滑,一腳踩下去,鞋子就陷進去半截。
“張哥,我們就在這兒找?”他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張子墨點了點頭,目光投向了不遠處。
只見灘塗的邊緣,停著幾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車旁站著兩個人,正在朝他們這邊張望。
其中一個,正是吳邪的二叔,吳二白。
“二叔!”吳邪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眾人也跟了過去。
“來了。”吳二白看到他們,一向嚴肅的臉上難得地露出緩和。
他的目光在張子墨和青鳥身上短暫停留了一下。
隨即落在了吳邪身上,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皺。
“給你們介紹一下。”吳二白側過身,指了指他身邊站著的那個年輕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容貌清秀,面板白皙。
甚至比一些女孩子還要精緻。
黎簇看得一愣,下意識地壓低聲音,湊到胖子耳邊吐槽。
“胖爺,二爺這次怎麼還帶了個漂亮姐姐來?”
他的聲音已經放得很低了,幾乎是氣音。
然而,那個“漂亮姐姐”卻像是聽到了甚麼一般。
緩緩地轉過頭,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黎簇身上。
“我是男的。”
黎簇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尷尬得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
胖子在一旁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吳邪也是忍俊不禁。
吳二白瞪了黎簇一眼,沉聲介紹道:“他叫劉喪,是我請來的高人,耳朵特別好使。”
“這次下灘塗,主要就得靠他。”
劉喪?
好奇怪的名字。
張子墨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心中瞭然。
原來是他。
吳二白口中那個擅長“聽雷辨墓”的奇人。
就在這時,劉喪的目光忽然從黎簇身上移開,轉向了吳邪。
他盯著吳邪,眉頭微微蹙起,側著頭,像是在仔細傾聽著甚麼。
幾秒鐘後,他忽然開口。
“你的肺,聲音很雜。”
眾人一愣。
劉喪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說道。
“呼吸之間,氣若游絲,而且……你的心跳也比常人慢了半拍。”
“你活不久了。”
話音落下,現場的空氣瞬間凝固!
“你他孃的胡說八道甚麼!”
胖子第一個炸了,一步上前,指著劉喪的鼻子就罵。
“嘴巴放乾淨點!信不信胖爺我撕了你!”
吳二白臉色也是一沉。
然而,吳邪卻伸出手,攔住了暴怒的胖子。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平靜。
“胖子,別激動。”
他轉向劉喪,苦笑了一下:“你說的……是真的。”
胖子的動作僵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吳邪:“天真,你……”
吳邪沒再解釋自己的身體狀況,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劉喪,對眾人說道。
“二叔沒說錯,他確實是高人。”
“我之前跟你們提過,有一種古老的探墓方法,叫‘聽雷’。”
“古人認為,天雷是天公發怒,巨響能夠穿透地層。”
“如果地下有巨大的空腔,比如墓室,雷聲經過時就會產生獨特的迴音。”
“而有天賦異稟的人,就能透過辨別這種迴音的細微差別。”
“從而精準地定位地下墓室的位置和內部結構。”
吳邪的語氣裡充滿了驚歎。
“我一直以為這只是傳說,沒想到,今天真的見到了。”
聽完吳邪的解釋,胖子和黎簇都驚得張大了嘴巴。
光靠耳朵聽打雷,就能畫出地下的地圖?
這他孃的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這耳朵是順風耳牌的嗎?
眾人看向劉喪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敬畏。
張子墨的內心,卻掀起了另一番波瀾。
這就是劉喪的超級聽力嗎?
果然名不虛傳!
不僅能聽雷,甚至能聽到一個人肺部的雜音和心跳的異常!
這已經超越了正常人類的範疇!
他體內的那條“小蛇”,此刻正傳遞出一股極度渴望的情緒。
它盯上了劉喪的能力!
不知道把這個能力吸收過來,再升到滿級,會是甚麼樣的效果?
張子墨的心頭,一片火熱。
就在現場氣氛尷尬到極點的時候,一道身影從眾人身後默默地走了過來。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卻自帶著一股強大的氣場,讓人無法忽視。
張起靈!
他甚麼時候來的?
眾人心中一驚,剛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劉喪和吳邪身上。
竟沒人發現他是甚麼時候出現的。
而就在這時,之前還一臉冷傲的劉喪,在看到張起靈的瞬間,整個人都變了。
他臉上的孤高瞬間融化,轉變為近乎狂熱的崇拜。
“偶像!”
劉喪一個箭步衝了過去,站到張起靈面前,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結巴。
“我……我是劉喪,我……我聽著你的故事長大的!”
他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眼神裡閃爍著小粉絲見到偶像的星星眼,哪裡還有半分剛才懟天懟地的“高人”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