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這一堆廢銅爛鐵之中,有一枚錢幣,正綻放著刺目的紫金光華!
張子墨的呼吸不由得放緩了幾分。
他強壓著內心的激動,仔細看去。
那是一枚圓形方孔錢,錢身佈滿了斑駁的銅綠,但輪廓卻異常清晰。
上面的篆字古樸而霸道——半兩。
秦半兩!
而且,從這光芒的強度和質地來看,這絕非普通的秦半兩,而是存世量極為罕見的珍品!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相關的資料。
如果沒記錯,這枚應該是秦代統一六國後。
為統一幣制而發行的第一批官鑄半兩錢,其歷史價值和收藏價值,無可估量!
三百六十萬!
這是它在後世拍賣會上的成交價!
張子墨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但臉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他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冷靜。
這攤主一看就是個老油條。
自己要是直接上去問這堆錢,或者表現出任何興趣,都可能被他看出端倪。
必須想個辦法,不動聲色地將它拿下。
“小兄弟,隨便看,隨便看!”
攤主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
看到衣著不凡的張子墨和漂亮的沈瓊停下,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他一眼就將張子墨當成了那種來潘家園獵奇,甚麼都不懂的“肥羊”。
“我這攤上的東西,可都是正經的老物件!”
老闆指著一塊慘白的玉佩,吹得天花亂墜。
“您瞧瞧這個,漢代的和田玉,剛從坑裡出來的,帶著土腥味呢!”
胖子在旁邊撇了撇嘴,差點笑出聲。
就那塊拿氫氟酸泡過的玻璃疙瘩,還漢代和田玉?糊弄鬼呢。
張子墨卻彷彿沒聽出老闆的吹噓,順著他的話,蹲下身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起來。
他沒有去看那堆銅錢,而是故意拿起旁邊一個雕工粗劣的玉石墜子。
“老闆,這個怎麼說?”
老闆一看有戲,眼睛瞬間亮了。
他神秘兮兮地湊過來,伸出右手,在張子墨的手心裡快速比劃了一下。
“這個數。”
張子墨故作驚訝:“五百?”
老闆的臉頓時拉了下來,一臉“你瞧不起誰”的表情。
“小兄弟,你開玩笑呢!我這可是真東西!五萬!一分都不能少!”
“這麼貴?”張子墨像是被嚇了一跳,連忙把玉墜子放了回去,一臉的後怕。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老闆,您可別嚇我。我就是隨便看看,想給我家那臭小子買個小玩意兒戴著玩。”
說著,他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男人都懂的無奈。
“不瞞您說,我這都三十好幾了,不容易啊。家有猛虎,管得嚴吶!”
他偷偷瞥了一眼沈瓊,然後飛快地收回目光,那副怕老婆的樣子,演得活靈活現。
沈瓊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張子墨的意圖,強忍著笑意,配合地瞪了他一眼。
張子墨縮了縮脖子,繼續對老闆吐槽道。
“我哪敢買這麼貴的玩意兒?回頭讓她知道了,非得給我砸了不可!”
“那我這膝蓋……嘖嘖,可就保不住了。”
這番話一出,胖子直接愣住了。
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點甚麼,卻被沈瓊悄悄拉了一下衣角。
胖子一回頭,就看到沈瓊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別說話。
胖子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選擇了相信自家兄弟,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而那地攤老闆,看張子墨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原本的貪婪,變成了同情。
原來是個妻管嚴,沒錢的軟蛋。
老闆心裡的戒備瞬間放下了大半。
張子墨見火候差不多了,這才將目光轉向了角落裡那堆黑乎乎的銅錢。
他隨手扒拉了兩下,一臉嫌棄地開口。
“老闆,你這些銅疙瘩,應該不值錢吧?”
“看著倒是挺結實的,摔不壞。”
他抬起頭,一臉“真誠”地問道。
“這個怎麼賣?我尋思著弄一堆回去,給我兒子當彈珠玩。”
“總比買那些玻璃球強,還有歷史感呢!”
用價值連城的秦半兩當彈珠玩?
這話要是讓任何一個懂行的聽到,都得當場氣得吐血。
可地攤老闆不這麼想。
他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簡直是無可救藥。
“小兄弟,這可都是老錢,有年頭的……”老闆還想習慣性地吹兩句。
“得了吧老闆。”
張子墨直接打斷他。
“就這一堆破銅爛鐵,您也別跟我說甚麼年頭了。”
“您就說,多少錢,能讓我打包帶走,給我家那熊孩子禍禍去。”
老闆見他一副“我就認準這是垃圾”的架勢,也懶得再費口舌了。
宰肥羊是宰不成了,能賺點是點。
他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這堆銅錢是他幾塊錢一斤收來的,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行!看你也是個實誠人,胖爺我今天就當交個朋友!”
老闆裝出一副豪爽的樣子,一拍大腿,“這一堆,你給個三百塊!全拿走!”
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他還從旁邊拿起一個做工粗糙的藍色小荷包。
“來,再送你個小荷包,正好給你兒子裝著用!”
胖子一聽三百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就這一堆破爛玩意兒,別說三百,三十塊他都嫌貴!
“天真,你……”
他剛要開口提醒張子墨別上當,卻被張子墨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行,三百就三百。”
張子墨沒有絲毫猶豫,爽快地掃碼付了錢。
在老闆熱情洋溢的“慢走啊,常來玩”的招呼聲中。
張子墨將那一堆銅錢小心翼翼地倒進了附送的荷包裡。
然後將荷包的繩子繫好,妥善地放進了口袋。
直到走出了十幾米遠,胖子才終於忍不住了,一把將張子墨拉到旁邊。
他的臉上寫滿了大大的問號,聲音壓得極低。
“不是,你甚麼時候有的兒子?”
“還有,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怕老婆了?弟妹也不是母老虎啊?”
胖子的目光在張子墨和沈瓊之間來回掃視,眼神裡充滿了迷茫。
張子墨看著胖子那一臉“你是不是被外星人抓走洗腦了”的表情。
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這胖子,入戲還挺深。
他拍了拍胖子肥厚的肩膀,臉上的憨厚瞬間消失,轉變為淡定。
“行了,別演了,觀眾都走了。”
胖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畫風轉變搞得一愣。
“啊?”
“甚麼演不演的?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受甚麼刺激了?”
沈瓊在一旁看著這倆活寶,也是忍俊不禁,輕輕地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