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人邊走邊看時，一個略帶驚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張小哥？您怎麼來京都了？”
張子墨循聲望去，只見一箇中年男人，正滿臉堆笑地看著他。
貳京。
吳二白最信任的心腹。
張子墨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閃了一下。
對於這個日後會背叛吳家，甚至妄圖掌控九門的叛徒，他可沒甚麼好感。
雖然現在還沒到那個時候，但一想到他未來的所作所為，張子墨心裡就一陣膈應。
“原來是貳當家。”張子墨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貳京似乎完全沒察覺到他的冷淡，熱情依舊不減。
“叫我貳京就行！沒想到能在這兒碰上您，太巧了！”
他快步走上前，姿態放得很低。
“張小哥和這位小姐是來逛潘家園的？這地方我熟，要不我給二位當個嚮導？”
貳京笑呵呵地發出邀請，眼神裡滿是殷勤。
“不用了，我們自己隨便看看。”張子墨直接拒絕。
跟一個笑面虎一起逛街，他可沒這個興趣。
被拒絕後，貳京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那怎麼行，您是貴客，怠慢了您，二爺回頭得扒了我的皮。”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掏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胖爺，你猜我看見誰了？”
“趕緊的，從你那鋪子裡滾出來接客！”
電話那頭似乎罵罵咧咧地說了幾句甚麼。
貳京也不在意，笑眯眯地掛了電話。
張子墨眉梢一挑。
胖子？
沒等他多想，不遠處一個店鋪的門簾猛地被掀開。
一個靈活的胖子風風火火地衝了出來。
“誰啊？誰他孃的敢讓胖爺我滾出來接……”
話說到一半，胖子看清了來人，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從不耐煩變成了狂喜。
“臥槽！天真？不對，是子墨兄弟！”
胖子一個箭步衝了過來，給了張子墨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你小子怎麼跑京都來了？也不提前跟胖爺我說一聲！”
“臨時決定的。”張子墨拍了拍他的後背，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見到胖子，他心裡的那點不快頓時煙消雲散。
“這位是？”胖子這才注意到張子墨身邊的沈瓊，眼睛一亮。
“我女朋友，沈瓊。”張子墨介紹道。
“胖子。”
“胖爺好。”沈瓊笑著打了聲招呼。
“哎喲，弟妹好，弟妹好！”
胖子樂得合不攏嘴，“子墨兄弟你這可以啊，不聲不響就找了個這麼漂亮的女朋友！”
一旁的貳京見狀，也笑著湊趣：“胖爺，我沒騙你吧，貴客臨門。”
胖子擺了擺手，大大咧咧地問道。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不是應該在陪著你家二爺嗎？”
“二爺和小哥在談事情，我閒著也是閒著，就過來幫貳京看看店。”胖子解釋道。
“哦？”沈瓊聞言，眼中閃過八卦的光芒，促狹地笑道。
“吳二爺和小哥？他們倆……關係很好嗎？”
胖子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一言難盡。
他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吐槽道：“好？何止是好！”
“你是不知道，二爺看小哥那眼神，嘖嘖，就跟看自家失散多年的親兒子似的。”
“小哥呢，還就吃他那一套！二爺說東，他絕不往西。”
“搞得我跟個外人一樣，你說我能怎麼辦？我只能自己找點樂子了。”
胖子的語氣裡充滿“被拋棄”的幽怨。
沈瓊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張子墨也是忍俊不禁。
看來，不管在哪個世界，吳二白對小哥的“關愛”，都是一樣的。
“行了，別抱怨了。”張子墨笑著打斷他，“正好你在這，帶我們逛逛？”
“那必須的！”胖子一口答應，拍著胸脯保證道。
“這潘家園，胖爺我熟得很！保管讓你們逛得明明白白！”
他轉頭對貳京道：“行了，這裡沒你事了，你該幹嘛幹嘛去吧。”
“好嘞，那張小哥，胖爺，你們慢逛，有事隨時叫我。”
貳京十分識趣地告辭離開，臨走前還恭敬地衝張子墨點了點頭。
看著貳京離去的背影，張子墨的眼神冷了幾分。
這傢伙，演得還真像。
要不是知道他未來的底細，恐怕還真被他這副忠心耿耿的樣子給騙了。
“走，兄弟，弟妹，胖爺帶你們見識見識！”
胖子的聲音將張子墨的思緒拉了回來。
三人隨著人流，開始正式閒逛起來。
“這地攤上的東西，十件裡有十一件是假的，還有一件是上週剛做出來的。”
胖子一邊走，一邊小聲傳授著經驗。
“想淘真東西，得往裡走，去那些不起眼的老鋪子，或者找固定的‘坑頭’，那才靠譜。”
張子墨點了點頭，心裡卻並不完全認同。
對別人來說是沙裡淘金，對他而言，卻未必。
他心念一動，悄然開啟了佛眼。
瞬間，眼前的世界變了樣。
絕大多數攤位上的“古董”，在他眼中都呈現出一片灰敗的死氣。
那是現代工業流水線的產物，毫無靈性可言。
偶爾有幾件東西，會散發出微弱的白光，代表它們確實是有些年份的老物件。
但年份也都不長，最多百八十年，價值有限。
張子墨的目光快速掃過一個又一個攤位。
灰敗。
灰敗。
還是灰敗。
偶爾閃過的一兩點微光，也迅速被他忽略。
他要找的，是那種真正蘊含著歲月沉澱和能量的寶貝，而不是這些只能算“舊貨”的東西。
走了十幾分鍾，看了不下上百個攤位，結果卻令人大失所望。
張子墨臉上的興趣漸漸淡去。
難道，偌大的潘家園，就只有這些貨色？
“怎麼了？”
一直留意著他表情的沈瓊，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輕聲問道。
“都是假貨。”張子墨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無奈。
“啊？”沈瓊愣了一下，“全是假的？”
“嗯，絕大部分都是人為做舊的工藝品，連仿品都算不上。”
正當張子墨準備放棄，打算帶兩人去鋪子裡看看時。
眼角的餘光卻猛地被一抹奇異的光芒吸引。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光芒……是重寶！
張子墨不動聲色地停下腳步，目光狀似隨意地落在了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地攤上。
攤位上亂七八糟地擺著一堆東西。
銅鏡、玉佩、瓷碗……品相都差得可以，一看就是“開門假”的貨色。
而那道紫金色的光芒，正來自於攤位角落裡一個滿是汙垢的木盒。
盒子裡，堆滿了鏽跡斑斑的古代銅錢。
絕大部分都是最不值錢的清代普通制錢，夾雜著一些宋代的小平錢。
在佛眼的視野中，這些銅錢散發著微弱的死氣。
顯然都是從土裡刨出來不久，但本身價值幾乎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