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思片刻,下達了新的命令。
“分出一隊人,在他們去古潼京的必經之路上設伏,找機會試探一下這個‘姜導’的底細。”
“剩下的人,繼續遠距離跟梢,不要打草驚蛇。我的目標,始終是張子墨和黎簇。”
“是!”
……
沙漠的白天,酷熱難當。
四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沙海之中,沒過多久,就個個汗流浹背,氣喘吁吁。
“子墨哥……你確定是這邊嗎?”
黎簇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有氣無力地問道,“我怎麼感覺我們一直在原地打轉啊?”
吳邪也停下腳步,拿出指南針看了看,又抬頭望了望天,眉頭緊鎖。
方向沒錯,但走了這麼久,連半點綠色的影子都沒看到,這讓他心裡也開始犯嘀咕。
張子墨停了下來,眯著眼看了看四周一望無際的黃色。
他徑直朝著旁邊一座最高的沙丘爬去。
沒幾下就爬到了沙丘的頂端。
他站在高處,舉目遠眺。
忽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在地平線的盡頭,一片模糊的綠色,闖入了他的視野。
“找到了!”
黎簇和吳邪精神一振,連滾帶爬地也衝上了沙丘。
當他們看到那抹綠色時,臉上都露出了狂喜!
“綠洲!真的是綠洲!”黎簇激動地大喊大叫。
吳邪雖然沒有出聲,但緊握的雙拳也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動。
只有張日山,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擔憂”地說道:“這……該不會是海市蜃樓吧?”
一句話,又給眾人火熱的心澆上了一盆冷水。
確實,在沙漠裡,海市蜃樓是常有的事,希望越大,失望往往也越大。
張子墨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是不是,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從沙丘的另一側滑了下去,朝著那片希望的綠色,大步流星地走去。
吳邪和黎簇對視一眼,立刻跟上。
張日山“唉喲”叫了一聲,也只能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希望就在眼前時,走在最前面的張子墨,腳步卻猛地一頓。
他的視線,死死地鎖在前方不遠處。
那裡的沙地上,似乎有甚麼東西,在陽光下反射著詭異的金屬光澤。
吳邪和黎簇立刻警惕起來,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身體緊繃。
張日山更是誇張,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躲在吳邪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聲音都哆嗦了。
“那……那是甚麼玩意兒?不會是……甚麼機關吧?”
在沙漠裡,任何反常的東西都可能意味著危險。
張子墨依舊盯著那個方向。
他慢慢地走了過去。
隨著距離拉近,那東西的輪廓也愈發清晰。
那……好像是一個被黃沙半掩的易拉罐。
“……”
“……”
“……”
黎簇的嘴角抽了抽,吳邪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張日山最先反應過來,長出了一口氣,拍著胸口,一副後怕的樣子。
“哎喲我的媽呀!嚇死我了!原來是個破罐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那個易拉罐。
“這是哪個缺德玩意兒亂扔垃圾啊?太沒素質了!”
雖然是虛驚一場,但剛才那緊張的氣氛,卻讓幾人更加口乾舌燥。
黎簇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再也不想動了。
“子墨哥,你老實說,你到底是怎麼找到這地方的?”
“這綠洲離得這麼遠,剛才還跟海市蜃樓似的,你怎麼就那麼肯定它是真的?”
這個問題,也是吳邪和張日山想問的。
吳邪的目光落在張子墨身上,帶著審視。
他自認在野外生存方面經驗豐富。
但在這種純粹的沙漠環境下,他也不敢說能比張子墨做得更好。
這個年輕人,身上透著神秘。
張子墨反問道:“你們過來的時候,有注意腳下嗎?”
“腳下?”黎簇一愣,“不都是沙子嗎?”
吳邪和張日山對視一眼,都陷入了沉思。
張子墨蹲下身,用手指在沙地上劃拉著。
“沙漠裡不是生命的禁區,仔細看,能發現很多東西。”
他指了指不遠處幾道細微的痕跡。
“這是沙蜥留下的,它們需要捕食昆蟲,而昆蟲需要植物。還有這種……”
他又指向另一處幾乎看不見的印記。
“聖甲蟲,也就是屎殼郎。”
“它們會把動物的糞便滾成球,糞便裡有未消化的植物種子。”
“它們滾動的方向,往往就是朝著水源或者更溼潤的地方。”
“風向,沙丘的形態,還有一些特殊植物的分佈,比如駱駝刺。”
“它們根系很深,能扎到地下水層。”
“順著這些線索一路找過來,看到大片綠色的機率,自然就高了。”
一番話說完,現場一片寂靜。
黎簇聽得雲裡霧裡,眼睛瞪得像銅鈴。
甚麼沙蜥,甚麼屎殼郎……這些玩意兒他倒是知道,可怎麼也無法把它們和找水聯絡起來。
他只能發自內心地感慨一句:“臥槽……牛逼!”
而吳邪和張日山,臉上的表情就精彩多了。
他們是懂行的。
正因為懂,所以才更加震驚!
張子墨說的這些,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了點子上,是無數沙漠生存專家總結出的寶貴經驗。
但這些知識,絕不是看幾本書就能學會的。
這需要大量的實踐,以及超乎常人的觀察力和判斷力。
吳邪看著張子墨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心裡的疑惑更深了。
一個看起來養尊處優的“學生”,怎麼會懂這麼多冷門的沙漠知識?
他到底是甚麼人?
張日山偽裝的“姜導”則是一臉後怕。
“原來這裡面有這麼多門道啊!小張……不,張老師!您真是太厲害了!”
他抹了把汗,心有餘悸地說:
“幸好有您在,不然我們幾個,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這兒了。”
張子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沒理會幾人的吹捧。
“別高興得太早,這只是綠洲的外圍,還沒找到真正的水源。”
他指著前方那片綠色。
“走吧,先進去再說。”
有了希望,人的動力就是無窮的。
四人再次啟程,很快就走進了那片綠色植被之中。
“水呢?水在哪兒?”黎簇四處張望,急切地尋找著。
吳邪也在觀察四周,眉頭微皺。
這裡的植物雖然比外面多,但並沒有看到湖泊或者河流的跡象。
“別急。”
張子墨的聲音再次響起,他正蹲在一片低窪地,捻起一點泥土在指尖感受。
“這裡的地面比其他地方更潮溼,而且長著鹽爪爪,說明地下的水是鹹水。”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最後定格在不遠處一叢茂密的蘆葦上。
“去那邊看看。”
三人立刻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