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
張子墨推門而入，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
校長正扶著老花鏡看檔案，抬頭看到是他，有些意外。
“張子墨同學？有甚麼事嗎？是學習上遇到甚麼困難了？”
在校長的印象裡，這個全校第一的學生，懂事、省心。
幾乎從不主動找老師，更別說找到校長室來了。
“校長好。”張子墨微微躬身，態度謙遜。
“我不是來談學習的，我是想跟您申請一件事。”
“哦？你說。”校長放下了手中的檔案，來了興趣。
“我想申請，調到高三七班去。”
校長臉上的和善瞬間凝固，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調班？還是去七班？”
整個學校誰不知道，一班是尖子班，是學校升學率的臉面。
而七班……那是全校聞名的“放牛班”，紀律差，成績墊底，是老師們最頭疼的存在。
從尖子班主動申請去放牛班？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胡鬧！”
校長的語氣嚴厲了起來。
“張子墨同學，我知道你成績好。”
“但這不代表你可以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高考在即，每一天都很關鍵！”
張子墨對此早有預料，他不慌不忙，邏輯清晰地開口。
“校長，我沒有開玩笑，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首先，我的成績您很清楚，無論在哪個班，都不會影響我的學習狀態和最終結果。”
這一點，張子墨有絕對的自信。
校長沉默了，這是事實。張子墨的成績，一直都是斷層式的第一。
“其次，我去七班，不是為了玩，是為了幫助同學，提高成績。”
“幫助同學？”校長更疑惑了。
“對。”張子墨點了點頭。
“七班的黎簇、蘇萬，他們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他們很聰明，只是沒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如果我過去，以朋友的身份和他們組成學習小組。”
“我有信心能帶動他們，讓他們把成績提上來。”
聽到黎簇的名字，校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個名字，他可太熟悉了，檢討念過好幾回了。
“一個黎簇，一個蘇萬，再加上那個班裡其他的學生……你一個人，帶得動嗎？”
校長表示懷疑。
“校長，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您想，如果我，一個全校第一。”
“能把七班，這個全校最差的班級裡，最調皮的幾個學生都帶起來。”
“哪怕只是成績有顯著提升……”
“……這對我們學校來說，意味著甚麼？”
校長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光。
他瞬間明白了張子墨的意思。
一個尖子生考上名校，是錦上添花。
但如果一個差生逆襲，甚至一群差生逆襲，那就是教學奇蹟！
這對於學校的聲譽，將是多麼巨大的正面宣傳！
“互幫互助，共同進步，這不正體現了我們學校優秀的教育理念嗎？”
“一個人的成功不是成功，能帶動整個集體的進步，這才是我們培養學生的目標。”
張子墨的話，字字句句都敲在了校長的癢處。
升學率！
學校聲譽！
這不就是他這個校長天天愁的事情嗎？
眼前的少年，思路清晰，提出的方案看似離經叛道，實則充滿了誘惑力。
用一個穩操勝券的第一名，去博一個能讓學校名聲大噪的教學奇蹟。
這筆買賣……
“你能保證，帶動他們的成績？”校長還是有些不放心。
“我盡力而為。”
張子墨沒有把話說滿，但他的眼神裡充滿了自信。
“但校長，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向所有人證明，我們中學沒有差生，只有沒被挖掘出潛力的學生的機會。”
校長看著張子墨，沉默了良久。
最終，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長出了一口氣。
“好。”
“我同意了。”
“明天你就去七班報到吧。”
張子墨回到一班收拾東西的時候，整個班級都炸了。
“臥槽？墨哥你要走？”
“去七班？你瘋了？”
“是不是一班壓力太大了？別想不開啊！”
面對同學們的震驚，張子墨只是笑了笑，沒有過多解釋。
抱著一摞書，張子墨走向了教學樓的另一端。
還沒到七班門口，就在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了兩個人。
正是黎簇和蘇萬。
兩人勾肩搭背，看樣子是剛從廁所“吞雲吐霧”回來。
“子墨？”黎簇看到抱著書的張子墨，愣了一下，“你這是……？”
蘇萬也好奇地打量著他。
張子墨停下腳步，把懷裡的書往上顛了顛。
“從今天起，我們是同學了。”
黎簇：“……”
蘇萬：“……”
兩人的表情如出一轍的呆滯。
“啥玩意兒？”黎簇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調到你們班了。”張子墨言簡意賅。
這下，蘇萬先反應過來了，他誇張地叫了一聲。
“不是吧大哥！你全校第一，來我們這個‘動物園’扶貧啊？”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張子墨半開玩笑地承認了。
他看著黎簇震驚到說不出話的樣子，補充道：
“我跟校長說，要來帶一帶你和蘇萬的學習，校長同意了。”
一瞬間，黎簇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為了帶自己學習……從尖子班轉到垃圾班？
這傢伙……
“你……有病吧？”黎簇憋了半天，吐出這麼一句。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他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張子墨只是笑。
“行了，別在外面杵著了。”
張子墨拍了拍黎簇的肩膀。
三人並肩，走向那個被譽為“動物園”的七班。
張子墨的出現，讓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後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那不是一班的張子墨嗎？”
“他來我們班幹嘛？”
在眾人好奇的注視下，張子墨淡定地跟著黎簇走到教室最後一排的空位。
那裡，正對著後門，是“天選之子”的專屬寶座。
他剛把書放下，上課鈴就響了。
一箇中年男老師夾著教案走了進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新來的張子墨，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面向全班。
“好了，都安靜，我們開始上課。”
“今天我們講一個新的章節，大家把地理課本翻到第七十四頁。”
男老師的聲音在教室裡迴響。
“古代堪輿學與地圖測繪的發展簡史。”
當這行字映入眼簾時，張子墨的眼底閃過波瀾。
來了。
他瞥了一眼身邊的黎簇和蘇萬。
兩人正滿臉生無可戀地趴在桌上，顯然對這種催眠神課提不起半點興趣。
“堪輿學，也就是我們俗稱的風水學。”
“在古代是一門非常重要的學科，上至皇家陵寢的選址，下至平民百姓的建房……”
黎簇用胳膊肘捅了捅張子墨。
“喂，學霸，聽得懂嗎？”
蘇萬也湊過來，小聲嘀咕：“這都甚麼跟甚麼啊，跟盜墓筆記似的。”
張子墨嘴角微揚。
就是盜墓筆記。
他只是將書本又翻了一頁，目光落在那些古老的地圖和星象圖上。
這些對別人來說如同天書的知識，在他腦中隱隱有種熟悉感。
一節課的時間，就在地理老師的催眠曲和同學們的昏昏欲睡中度過。
接下來的幾節課，七班徹底向張子墨展示了甚麼叫做“動物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