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夜顯然開始擔心這麼濃郁的靈氣會把白九的肚子撐破了。
太初道書卻說：：“饕餮雖有吞噬萬物之能，縱是星辰亦可吞納，但吞噬之道亦需循序而化。眼下這靈氣不僅流速狂暴，濃度更是超乎尋常。”
“更何況她所吸納的乃是神軀逸散之清氣，與她本源煞氣相沖，必須經過轉化方能融合。如此磅礴之力，極易超出肉身負荷，致使她形神——”
話音未落，卻見白九隻是輕輕打了個嗝。
那磅礴的靈氣竟然就如此在她的身體裡沉了下去。
一層淡淡的綠光自她周身浮現，而她每一個動作也隨之變得極為緩慢，彷彿置身於粘稠的空間之中。
“燭陰……”沉夜看出了，那綠色的光是燭陰的力量。
燭陰在結界內給白九製造了一個時間領域，當那些靈氣全都洶湧而來時，便進入了燭陰所製造的時間領域之中。
燭陰應當將時間領域內的時間放慢了數倍，而這個時間，足夠讓如此磅礴的靈氣在她的身體內融合，吸收，消化……
同時，白九的身體裡。
還有一隻狗妖。
無論是那隻狗妖還是燭陰，都在分擔吸納著這洶湧而來的靈潮。
所以……
太初道書震驚道：“這是掛，這一定是掛！”
沉夜：“……”
書還在嘩嘩翻動，語氣激動得近乎語無倫次：“居然還能這樣玩？！這路數老夫從未見過！！”
沉夜白了太初道書一眼，“現在你就見到了。”
他現在也知，書的靈識人格，大概就是白九口中的老畢登。
白九睜開眼時，眼裡也浮現出了一絲金色的光芒。
她眨眨眼。
“我怎麼感覺好像過了很久似的…… ”
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燭陰把她領域的時間延展了。
同時，大金子也接連突破，在她的空間裡直接因為難以承受進階的力量而暈了過去。
沉夜皺眉詢問，“可有不適？”
白九看向自己的拳頭，小臉激動，眼裡燃著一簇火光，“沒有，甚至想幹架。”
她看向遠處的戰場，“趁著他們打起來，我趕緊去找師父。你要不要去摻和一下？咱們分開行事？”
白九已經感應到了師父所在。
她已經迫不及待去找師父了，但沉夜跟師父沒甚麼關係，所以才問他。
現在正是盤古族人和神族大戰之時，正是暗中偷襲搞事的時候，要是沉夜想去插一手也很正常。
沉夜卻冷聲道：“為何要分開？”
白九比劃了兩下。
歪頭疑惑
不是。
沉夜聽不懂人話嗎？
她輕咳了一聲，“你去幫我盯著，萬一有人發現我了，你就幫我拖住他們。怎麼樣？”
太初道書：“ 這才是你的目的吧，八百個心眼子，咋沒成窟窿呢你。”
白九沉默。
她現在就把書給撕爛。
太初道書不說話了，並且直接隱沒進了白九的身體內。
它真怕自己被撕爛。
沉夜微微攏眉，旋即轉身負手離去。
白九知道，沉夜是答應了。
太初道書說的不錯，她的確是想讓沉夜幫他放哨，監控著盤古氏族和神族之戰。
但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還有，她擔心師父不讓自己跟沉夜玩兒。
沉夜是神魔，萬一他對師父不利怎麼辦？
白九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
師父當年就差點出手殺死沉夜， 倆人說不定還有仇怨。
如今想來，當時師父應該就看出來了沉夜的真身。
怕自己遭遇危險，所以才會對他動殺心。
眼見沉夜離開，白九方才轉身繼續循著氣味追蹤而去。
此刻天外天已是一片混亂。
空中震盪不已，盪出一圈又一圈的浪潮，整個天外天都地動山搖了起來。
被鎖鏈懸空所在深淵之下墨衣男子，緩緩睜開眼眸。
深淵不見底，暗無天日，周遭寒冰封壁，呵氣成冰。
與那深淵之上的天外天相比，宛如兩方世界。
隨著他呼吸與細微的動作，身上的鎖鏈發出沉悶的震顫。
這鎖鏈並非凡物，更像是一種禁錮之力幻化而成。
因此，他被鎖在此處，無法離開。
清冷如雪的雙眼明明沒有一絲波瀾，卻分多了一種無言的情緒。
“小九……”
嗓音如雪水淌過石澗，清澈卻帶著砂石摩挲般的低啞。
就在這時，周圍寒壁驟然震動，傳來一陣洪鐘般渾厚而冰冷的厲喝，如九幽魔音貫耳：
“寒時，你可知罪！”
蕭雲平靜的看著前方，更像是在等待著甚麼。
他唇齒輕啟，聲音淡漠：
“寒時是誰？”
“我名，蕭雲。”
“混賬！”那聲音如雷霆炸響，“你私自離開天外天，自甘墮為妖邪之師，妄自干涉世間因果，更屠戮天外天同族！你——罪該萬死！！”
蕭雲嘴角染上一抹嘲諷。
“若同族不殺我，我又怎會殺同族。”
“因果，從來沒有定數。 ”
“即便我干涉了， 又如何。”
平靜的話是獨屬於蕭雲的輕狂。
他微微停頓，望著那深淵之外。
“你們，無非是殺不死我。只能以法則禁錮我。”話語至此，他語氣裡竟然有了幾分笑意，“但很可惜……我的徒兒來了。 ”
“而這方天外天，也將迎來他的浩劫。”
寒壁間的聲響陡然變得暴怒：
“狂妄！”
蕭雲只是靜靜看著前方虛空，輕聲應道：
“是啊。我這一門，向來如此。”
白九越是靠近無間煉獄，屬於師父的氣息便越發清晰可觸。
而就在她逼近深淵入口的同時——
天穹之上，八道流光撕裂長空，正以摧山斷海之勢，直奔太古銅門，直貫天外天！
那八道流光之中，隱約可見巨獸之影翻騰。
以其為首的金色蛟更是翻雲騰霧！匯聚雷電風雨，吟嘯響徹九霄！
“就是此處。”太初道書懸停於半空，書頁無風微動，注視著前方那道無形的結界屏障。
與此同時，幾道白色身影也瞬間出現在了白九眼前。
“何人膽敢擅闖無間煉獄！”
白九看向他們。
他們每一個人鬚眉發皆是銀白，少年模樣，身著白色長袍。
周身皆散發著一種碾壓性的規則之力。
即便白九剛剛吞噬了磅礴靈潮，實力大漲，此刻在這股純粹的規則威壓之下，仍感到如負山嶽，呼吸都為之一沉。
白九的視線卻仿若穿過了他們，看向了那結界之內。
她看不見師父。
但是她感覺到了。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用盡力氣，朝著那個方向嘶聲大喊：
“師——父——！！！”
聲音裹著靈力，如裂帛般穿透凝滯的空氣，撞向那道無形的屏障！撼動這方天地那可怕的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