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這一切,李昌龍和黃二刀看著陸海山的眼神,已經充滿了近乎崇拜的敬畏。
這一環扣一環的計策,簡直是天衣無縫!
既能狠狠地擺姜武軍一道,讓他們賠了夫人又折兵。
又能讓自己的兄弟們,在這場博弈中,立於不敗之地。
還能順便把手裡的貨,透過正規渠道,換成實實在在的錢。
一箭三雕!
李昌龍咂了咂嘴,由衷地讚歎道:“海山哥……你這招,也太絕了!”
“到時候,那姜武軍非得被氣得當場吐血不可!”
“黃二刀也連連點頭,激動地說道:“沒錯!到時候我就當著他們的面,把車開走!”
“讓他們看得見,摸不著!活活急死他們!”
看著兩個兄弟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樣子,陸海山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冷笑。
姜武軍,這一次,我看你還怎麼蹦躂!
李昌龍越想越興奮道:“海山哥,你這一手釜底抽薪,再來個金蟬脫殼,玩得太漂亮了!”
“他跟咱們籤的那份合同,就是他投機倒把的鐵證!”
“這下,他的罪名算是徹底做實了!我看他還怎麼翻身!”
陸海山沉聲說道:“對付這種社會的渣滓,就不能一點手軟。”
他要的,不僅僅是讓姜武軍吃個啞巴虧。
他要的是,一擊必中,將這顆盤踞在江城縣的毒瘤,連根拔起!
計劃已經部署完畢,剩下的就是執行。
陸海山轉頭對黃二刀說道:“二刀,你現在就去找我爸對接一下貨源的事情,他那邊已經全部準備妥當了。”
“好嘞!”黃二刀應了一聲,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就去找陸遠平。
……
陸遠平正在陸海山屋子後的一個林子裡,此刻已經大變了模樣。
原本寬敞的地,現在有一群山羊正在低頭啃食著草料,咩咩的叫聲此起彼伏。
仔細一看,羊群裡居然還混雜著幾隻通體雪白、毛茸茸的綿羊!
另一邊,十幾個半人高的大木桶一字排開,裡面裝滿了清水和水草,一條條膘肥體壯的大青魚正在其中緩緩遊弋。
旁邊的雞籠裡,幾十只精神抖擻的公雞和母雞正在咯咯噠地叫著。
這陣仗,簡直就像是一個小型的牲畜交易市場!
黃二刀整個人都驚呆了,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揉了揉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山羊!這麼多山羊!
在這大旱的年景,二大隊自家的羊都快養不活了,海山哥是從哪裡弄來這麼多活蹦亂跳的山羊的?
還有那幾只綿羊,他活了二十多年,只在書上和別人的口中聽說過,這還是頭一次見到真的!
這……這簡直是神仙手段啊!
陸遠平正在給牲口添水加料,看到黃二刀來了,便笑著招了招手。
“二刀啊,來了?海山都跟你說了吧?”
黃二刀結結巴巴地應著,目光還是離不開那群羊道:“陸……陸叔……”
“這……這可也太多了吧!”
陸遠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多不多,國營飯店那邊都等著要呢!”
“我跟你說,這些貨,你明天一早就可以過來拉了。”
陸海山原本的計劃是後天,但陸遠平覺得夜長夢多,免姜武軍他們得生疑。
黃二刀一想也是,趕緊回去跟陸海山商量。
陸海山聽完,也覺得父親考慮得周到,當即拍板——就明天!
這麼多東西,陸海山那輛驢車肯定是裝不下的。
陸遠平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他之前特意找到了蔣萬川,以“支援縣裡建設”的名義,借了幾輛驢車。
他對黃二刀叮囑道:“二刀啊,這事兒啊就交給你了,這一輛驢車肯定不夠,我已經跟將隊長那邊借了幾輛驢車了。”
“你明天多找幾個機靈點、靠得住,但面孔生一些的兄弟,一起去縣城。”
“路上人多眼雜,千萬要小心。”
黃二刀看著這一切,心中早已是驚濤駭浪。
他也知道,陸海山他們能弄來這麼多稀罕貨,還能從公社借來車。
這背後的人脈和能量,絕非自己能夠想象。
黃二刀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很多事情不該問的就別問。
他只需要堅信一點:跟著陸海山父子幹,日子肯定不會差!
他當即挺直了腰板,鄭重地向陸遠平保證道:“陸叔您放心!海山哥也放心!”
“明天,我保證把任務完成得漂漂亮亮的!”
……
就在陸家緊鑼密鼓地籌備著“送貨”事宜時。
二大隊的另一邊,劉大柱正帶著幾個民兵連的同志,進行日常的巡邏。
巡邏到村西頭時,劉大柱心裡漸漸泛起了嘀咕。
他發現,今天村裡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一路上,他看見不少村民,都趕著自家的驢車,朝著陸海山的家。
這大旱天的,家家戶戶的驢都寶貝得跟甚麼似的,輕易不捨得使喚。
今天這是怎麼了?陸海山家有甚麼事嗎?
劉大柱心裡納悶,隨手拉住了一個正哼著小曲、牽著驢車往前走的村民。
這村民名叫田鐵蛋,是村裡有名的快嘴。
劉大柱喊道:“鐵蛋!”
田鐵蛋回頭一看,見是民兵連的副隊長劉大柱,連忙停下腳步。
咧著嘴笑道:“哎喲,是大柱哥啊!啥事兒?”
劉大柱指了指他身後的驢車,問道:“鐵蛋,我看今天村裡挺熱鬧啊。”
“你們這都把驢車往海山哥家拉,這是要幹啥去啊?”
田鐵蛋是個藏不住話的,聞言便大大咧咧地答道,語氣裡還帶著幾分炫耀:
“嗨!還能幹啥?去海山哥家幫忙唄!”
他神秘兮兮地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大柱哥,你還不知道吧?海山哥這幾天正在調集驢車呢!說是縣裡有大用場!”
“咱們把車借給他用,不僅不白用,公社那邊還給發補貼呢!”
“一天好幾毛錢!這好事兒,上哪兒找去?”
說完,田鐵蛋便樂呵呵地牽著他的寶貝驢,繼續往前走了。
劉大柱站在原地,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調集驢車?去縣裡?公社還給補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