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個屁!”王翔啐了一口唾沫在他臉上,“現在該後悔的人,是你!”
“是嗎?”
姜武軍掙扎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眾人低頭一看,那竟然是一個用布包著的小本本——一本戶口簿。
姜武軍喘著粗氣,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瘋狂的笑容,惡狠狠地說道: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你們老大的女人和孩子,現在,還在老子的手上呢!”
王翔愣了一下,心裡一陣嘀咕:我老婆孩子都在家睡得好好的,能有甚麼事?
“我們老大的女人和孩子?”
緊接著,他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了心頭——難道,他說的是……海山哥?!
他趕緊彎腰,一把撿起了地上的戶口簿。
藉著手電筒的光,他顫抖著翻開了第一頁。
“蘇晚晴!”
看到“蘇晚晴”這三個字,王翔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當然認識蘇晚晴!之前在黑市,他親眼見過這個女人,長得水靈靈的,身邊還帶著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
當時,就是她,說是陸海山的老婆,還來黑市買過奶粉!
王翔頓時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又驚又怒!
他萬萬沒有想到,姜武軍這個畜生,竟然卑鄙到了這種地步了。
打不過海山哥,就去對他的家人下手!
“媽的!你把人藏在哪了?!快說!”
王翔勃然大怒,揮起手,示意手下人,繼續往死裡打!
這一次,連帶著那個叛徒狗剩,也一併被拖了過來,遭受了無情的毆打。
王翔揮舞著拳頭,對著姜武軍的臉,瘋狂地咆哮著。
“說!快說!人呢?!”
面對王翔的雷霆之怒和手下人的瘋狂毆打,姜武軍這次卻出人意料地展現出了幾分硬氣。
他咬緊牙關,任憑拳腳如雨點般落在身上,愣是死活不肯吐露半個字。
那張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上,反而還帶著一絲猙獰的得意。
他很清楚,蘇晚晴和那個孩子,是他現在唯一的,也是最後的保命符!
一旦說出了她們的藏身之處,自己到時候只有死路一條!
倒是他那個小弟狗剩,純粹是個軟骨頭。
他本就被打得渾身是傷,此刻又被新一輪的暴打折磨得死去活來,疼得嗷嗷直叫,眼看著精神就要崩潰,馬上就要鬆口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姜武軍卻突然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狗剩!你他媽敢說?!”
“你要是說了,今天,咱們倆都得死在這兒!”
“你給老子閉上嘴!只要你不說,咱們就都還有條活路!”
姜武軍這聲嘶吼,如同當頭棒喝,瞬間將狗剩那即將崩潰的神志給拉了回來!
狗剩被他這麼一吼,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給嚥了回去。
他猛然意識到,姜武軍說得對!現在說了,是立刻就死!
不說,或許……或許還能多活一會兒!
想通了這一層,他立刻緊緊地閉上了嘴巴,任憑拳腳如何加身,都再也不敢吭聲了。
王翔手下的人又換了不少辦法,又是威逼又是恐嚇,甚至還把那把明晃晃的匕首拿出來,在他們倆的臉上來回比劃,可姜武軍就是咬死了不開口。
狗剩,也蜷縮在地上,像個鵪鶉一樣,死活不敢再吐露半個字。
看著眼前這副情景,王翔心裡開始有些著急了。
這件事,牽扯到的是陸海山的老婆和孩子,那可是天大的事!
萬一姜武軍這個瘋子,真的狗急跳牆,做出甚麼喪心病狂的事情來,那後果,他根本不敢想象!
他知道,這件事已經超出了自己的處理範圍,他根本不敢擅自做主。
也只能,現在立刻去告訴陸海山!
“媽的!”
王翔當機立斷,不再浪費時間。
他站起身,對著手下的小弟,沉聲吩咐道:
“把這兩個混蛋,給老子分開看好了!別讓他們跑了,也別讓他們死了!等我回來!”
交代完畢之後,他便急匆匆地衝出了破屋,借了一輛停在路邊的腳踏車,發了瘋似的,朝著紅星公社二大隊的方向,猛蹬而去!
……
與此同時,二大隊,陸海山的家裡。
此刻,正是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
黃二刀和李昌龍,在縣城順利完成了各自的任務之後,便將剩下的收尾工作,全部交給了王翔處理。
他們兩人,則第一時間趕了回來,到陸海山家彙報。
此刻,三人正圍坐在陸海山家的八仙桌旁,喝著熱茶,聊著天。
桌子上,擺著一沓厚厚的、還帶著油墨香氣的“大團結”。
陸海山這次出手,依舊是十分闊氣。
之前從縣城回來,他將賣掉那批山羊和活魚賺來的整整910塊錢鉅款,自己只留下了500塊。
而剩下的那410塊錢,他決定,全部分給黃二刀和李昌龍手下的那幫兄弟們。
陸海山將那厚厚的一沓錢,推到了黃二刀的面前,開口說道:
“二刀,這410塊錢,你拿下去。你和昌龍這次居功至偉,你們倆可以多拿一點,剩下的,就按照人頭,平分給下面辦事的兄弟們。”
黃二刀看著眼前那座由鈔票堆成的小山,頓時一臉震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連忙像被燙了手一樣,將錢又推了回去,連連擺手說道:
“不行不行!海山哥,這絕對不行!”
他急得臉都有些紅了,“這些錢,是賣山羊和活魚賺的!可那山羊和活魚,也都是有成本價的!”
“您把賺的錢全都給了咱們,那您的本錢怎麼辦?這……這不成心讓您虧本嘛!”
“不行不行!”
李昌龍也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道:“是啊,海山哥,二刀哥說得對!咱們不能讓您吃虧啊!”
陸海山看著他們倆那一臉焦急的真誠模樣,心中感到一陣溫暖。
他大氣地擺了擺手,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說道:
“二刀,昌龍,你們聽我說。”
“咱們是甚麼關係?咱們是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出生入死的兄弟!”
“錢這個東西,固然重要,但跟咱們兄弟之間的情義比起來,它又算得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