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姜武軍這次犯下的罪行,公然搶奪公家財產,聚眾鬥毆。
就算所有罪名都成立,撐死了,也就可能判個三到十年。
即便現在有巨大的輿論壓力,派出所迫於無奈,把他抓了,法院頂格判了他十年。
又能怎麼樣呢?
可能用不了十年,甚至更短的時間,他那個當團長的爹,就會想盡各種辦法,動用各種關係,給他辦保外就醫,給他減刑,最後輕輕鬆鬆地把他從牢裡撈出來。
到時候,一個對自己恨之入骨,行事又毫無底線的惡魔,一旦被放虎歸山,等待著自己和此事相關的人的,只會是更加瘋狂、更加殘忍的報復!
陸海山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他從不相信甚麼浪子回頭,更不相信法律能對這種有恃無恐的惡人起到真正的懲戒作用。
所以,想要一勞永逸,永絕後患。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姜武軍,從這個世界上,徹徹底底地消失。
讓他“自己死”,死得合情合理,死得不留任何痕跡。
只有死人,才不會報復。
但是陸海山可不想犯法,畢竟一些汙點現在或許沒事,但是未來幾十年呢?
有些事情是說不準的。
所以有些髒活累活得有人來幹,目前最好的人選就是王翔。
倒不是說陸海山殘忍。
因為陸海山重生而來,他很清楚的知道,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這一次把姜武軍鬥不死,那麼死的就是他!
在這個時代,像姜武軍這種有權有勢的二世祖橫行霸道,欺壓良善的事情,在陸海山看來,簡直是再常見不過的社會常態。
所以,姜武軍必須死。
而且,還不能是簡單的被打死或者被暗殺。
他必須是“自己死”。
只有這樣,才能給他定一個“畏罪自殺”的名頭,將整件事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人死了,還是自己主動尋死,那他那個當團長的老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把關係動用到燕京去,也無濟於事。
一個畏罪自殺的兒子,只會成為他政治生涯上的汙點,他除了打落牙齒和血吞,根本掀不起任何風浪。
而他們,才能夠在這場風波中全身而退,不沾染任何風險。
這,才是最完美的解決方案。
王翔站在原地,心臟“砰砰”地跳個不停。
陸海山那句話,彷彿還在他耳邊迴響。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已經快要消失在巷口的陸海山,又傳來了句悠悠的話語:
“他如果不死,等他那個當團長的爹從外面回來,你想想,會是甚麼後果?”
這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王翔腦中的所有迷霧!
後果?
他幾乎不敢想象那樣的後果!
姜武軍是甚麼貨色?睚眥必報,心狠手辣!”
“他爹姜尚明又是甚麼人?手握兵權的實權團長!
今天他們把姜武軍打得那麼慘,還讓他淪為了全城通緝的逃犯,這樑子已經結得比天還大了!
一旦姜武軍不死,等風頭過去,他爹姜尚明一回來,父子倆聯手報復。
那等待著自己和這幫兄弟們的,絕對是滅頂之災!
到時候,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王翔知道,到時候自己死了,還會死得合情合理,甚至大家歡喜!
想通了這一層,王翔渾身一個激靈,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再也沒有了任何猶豫和遲疑,衝著陸海山早已消失的背影,說道:
“放心吧,海山哥!這件事,我一定給你辦得妥妥帖帖!乾乾淨淨!”
……
另一邊,故事的另一個主角,姜武軍,此刻正和他的頭號馬仔“狗剩”,如同兩條喪家之犬,連滾帶爬地逃竄在江城縣的大街小巷。
姜武軍身上捱了好幾下悶棍,肚子上還被踹了一腳。
現在五臟六腑都跟移了位似的,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原本的計劃,是先跑回軍區的家屬大院裡躲一躲。
在他看來,那地方,就是江城縣最安全的地方,警察再牛,也不敢隨便闖進去抓人。
然而,當兩人氣喘吁吁地跑到家屬院大門口時,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只見大院門口,不僅有站崗的哨兵,旁邊還停著幾輛警用摩托車。
好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正一臉嚴肅地守在那裡,目光銳利地盤查著進出的人員。
“我的媽呀!”
姜武軍嚇得一個踉蹌,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哪裡還敢往前湊,連忙拉著狗剩,一頭扎進了旁邊的黑影裡。
“軍……軍哥,這……這怎麼辦啊?”狗剩嚇得聲音都哆嗦了。
姜武軍咬牙切齒地低吼道:“怎麼辦?涼拌!”
“警察都堵門口了,還回去個屁!跟我走!”
他腦子飛速轉動,很快就想到了一個藏身之處。
他讓狗剩在前面帶路,兩人七拐八繞,最終躲進了一條極其偏僻的死衚衕裡。
衚衕的盡頭,是一間早就廢棄的破舊小屋,這裡,正是他們這夥人平時聚眾賭博、鬼混的老巢。
而這條偏僻的巷子,恰好就在蘇晚晴家所住的那條巷子的隔壁。
兩者之間,只隔著一堵高高的院牆,離得非常近。
一進到破屋裡,姜武軍就再也撐不住了,一屁股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狗剩趕緊從院子裡那口枯井裡,用破桶舀了點渾濁的井水,顫顫巍巍地遞到姜武軍面前。
姜武軍接過來,也顧不上乾不乾淨,咕咚咕咚喝了兩口。
稍微緩過勁來,他心裡的邪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抬腿就是一腳,狠狠地踹在了狗剩的腿上。
“水!水!水頂個屁用!老子餓了!吃的呢?趕緊給老子弄點吃的來!”
狗剩被踹得一個趔趄,卻連個屁都不敢放,只能唯唯諾諾地點頭,又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鬼鬼祟祟地溜了回來,懷裡揣著兩個從附近人家廚房偷來的、又乾又硬的饅頭。
兩人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就蹲在這間又黑又破、散發著黴味的屋子裡,如同兩隻過街老鼠,狼吞虎嚥地啃著那難以下嚥的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