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處,昏暗的路燈下,十幾條人影正靠著牆根,焦急地等待著。
看到陸海山的身影出現在巷口,為首的王翔眼睛一亮,立刻帶著他手下的十幾個小弟,快步迎了上去。
“海山哥!”
十幾個人齊刷刷地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發自內心的尊敬和亢奮。
昏暗的燈光下,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酣暢淋漓的興奮勁兒。
他們之所以這麼激動,這麼興奮,原因很簡單——今天,實在是太他孃的解氣了!
他們終於,把自己曾經受過的屈辱,加倍地奉還給了姜武軍和黃超那幫雜碎!
報了當初被他們毆打、羞辱,最後像狗一樣被趕出黑市的一箭之仇!
王翔趕緊眉飛色舞地炫耀著自己的戰績道:“海山哥,你沒看到!黃超那孫子,被我一棍子掄在胳膊上,那‘咔嚓’一聲,脆的!”
“我估計,他那條胳膊,沒個三五個月,是別想抬起來了!”
一個小弟趕緊又說道:“還有那個張猴!他最不是個東西!上次就是他帶人把我堵在廁所裡打!”
“今天我專找他下手,一板磚就給他開了瓢!”
另一個小弟也興奮地補充道:“那血流的,跟殺豬似的,太過癮了!”
眾人七嘴八舌,爭先恐後地彙報著自己的“輝煌戰果”。
彷彿在進行一場別開生面的比武大會。
王翔攥著拳頭,眼神中閃爍著復仇的快意和狠厲,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今天,就專盯著黃超一個人打!”
“別的我不管,但他那條胳膊,肯定是被我親手給打斷了!”
他抬起頭,看著陸海山,眼中充滿了感激和後怕。
“TMD!上次,就是他帶人把我圍毆了一頓,打得我半死,然後把我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城外的荒郊野外!”
“要不是海山哥你及時找到我,把我救了回來,我這條命,恐怕早就餵了野狼了!”
另一個身材精壯的小弟也跟著興奮地喊道:“沒錯!”
“姜武軍那個小白臉,也被我給揍慘了!”
“我瞅準機會,一記窩心腳踹在他肚子上,他當場就跟個大蝦米似的蜷成了一團,臉都綠了!”
還有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更是得意洋洋地說:“要說最解氣的,還是收拾張猴那個狗仗人勢的玩意兒!平時拿著雞毛當令箭,在黑市裡作威作福,沒少欺負咱們這些沒靠山的!”
“今天老子逮著他,新仇舊恨一起算,直接把他兩條胳膊兩條腿,全都給打折了!我看他以後還怎麼耀武揚威!”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興奮地分享著各自的“戰果”,巷子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然而,作為這場復仇之戰的總導演,陸海山聽著眾人的話,臉上卻沒有流露出絲毫的興奮或者喜悅。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神情平靜。
王翔湊到他跟前,搓著手,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他壓低了聲音問道:“海山哥,姜武軍和黃超這幫主力,今天算是徹底被咱們給廢了。那……咱們甚麼時候,去把黑市的地盤給接管過來啊?”
他的話音一落,周圍的小弟們也都安靜了下來。
一個個眼神火熱地看著陸海山,等待著他發號施令。
在他們看來,打倒了舊的霸主,自然就該由新的王者登基。
陸海山卻搖了搖頭,沉聲說道:“黑市那邊,可以派人先遠遠地盯著,摸清楚裡面的門道。但是,這段時間,暫時不要做任何出格的生意,更不要急著去搶地盤。”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語氣嚴肅地警告道:“現在,警察正在全城抓捕黑市的人,包括姜武軍在內,風聲很緊。”
“我們必須低調,等這件事的風頭徹底過去了,再談全面掌控黑市的事情。”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眾人心中的火熱。
王翔等人全都愣住了,臉上的興奮凝固成了錯愕。
王翔連忙追問道:“等一下……海山哥!”
“你剛才說……警察正在抓捕姜武軍?他……他還沒被抓到?”
陸海山點了點頭,說道:“沒錯,他跑了。”
“所以,你們這段時間,有一個比接管黑市更重要的任務——找到姜武軍。”
“嘶——”
眾人一聽這話,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才那股子打了勝仗的興奮勁兒,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緊張和凝重。
他們都沒想到,在那種情況下,姜武軍居然還能跑掉!
一條漏網的毒蛇,遠比關在籠子裡的猛虎,要可怕得多!
交代完這句話,陸海山沒有再多做解釋,轉身便朝著巷子外走去。
“海山哥!”
王翔見狀,急忙追了上去,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找到姜武軍之後呢?是……是把他交給警察嗎?”
陸海山的腳步,在昏暗的燈光下,倏然一頓。
他緩緩地說道:“讓他死。”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一時間他沒能完全明白陸海山這句看似簡單的話裡,到底蘊含著怎樣的深意。
是打死?還是……
陸海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他瞥了王翔一眼後,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讓姜武軍死,最好,是讓他‘自己死’。”
“你……懂我的意思嗎?”
說完,陸海山不再停留,頭也不回地邁開步子走了。
……
此時的陸海山的心,如同他臉上的表情一樣,平靜而又冰冷。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姜武軍這種人,就是一顆徹頭徹尾的毒瘤。
作惡多端,手上恐怕早就沾著不止一條人命,姦淫擄掠之事,對他來說更是家常便飯。
就是因為他有一個當團長的爹,在這江城縣一畝三分地的小地方,才沒人敢動他,沒人能動他,讓他一直逍遙法外。
這一次,陸海山布了這麼大一個局,又是安排王翔他們製造混亂,又是讓黃二刀上演苦肉計,甚至不惜將記者和輿論都拉下水,給派出所施加了巨大的壓力,目的就是希望能夠藉助法律的武器,將姜武軍這個禍害繩之以法。
但是,陸海山同樣也明白一個更殘酷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