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望舒眼神一黯。
“但是……直到三十萬年前。”
“一位剛飛昇不久的前輩,殘魂逃回了下界。”
“他用生命帶回了一個令人絕望的訊息……”
“所謂飛昇,不過是一場吃人的騙局。”
“後來,無數大乘巔峰的先輩不甘坐以待斃。”
“他們聚於一處,欲以合力飛昇,想要強行衝破桎梏,對抗天道的收割。”
“但……皆如石沉大海,一去不返。”
“直到萬年前……”
月望舒緩緩闔眼。
“仙路徹底斷絕,大乘期修士再也無法引動飛昇雷劫。”
“緊接著,天地靈氣急劇枯竭,修行一途愈發艱澀。”
“更可怕的是,天地間不知為何溢散出恐怖的邪氣。”
“無數修士莫名失去了理智,化作嗜血的兇獸,瘋狂屠戮同族。”
“天下大亂,生靈流離,唯有在月神光輝的蔭庇之下……苦苦苟延殘喘。”
眾人聽罷,各自沉默。
這下界生靈的悲苦與不易,盡在那寥寥數語之間。
墨羽心中明瞭。
萬年前,那不正是蒼月獻祭自身強化陣法的時候嗎?
所謂邪氣,應該就是魂帝殘力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這種事,對自己而言,隨手便能輕易解決。
但對這下界的億萬生靈而言,那便是長達萬年的滅世浩劫。
無數代修士前赴後繼的流血與努力,在他們的力量面前,連一點水花都掀不起來。
月望舒收起悲色,忽地揚起下巴,擠出一個驕傲的笑來,似要證明自己並非只會哭的軟弱之輩。
“不過,好在有我在。”
“我四處奔走,在各地收集信仰,透過觀想太陰,領悟出了吸收信仰化為己用的功法。”
“雖說我的實力還是沒法對抗邪惡的天道。”
“但至少,足以庇護萬族修士,甚至向外拓展,從兇獸的利爪下,將失去的疆土一寸寸奪回來!”
她說著說著,頭頂那對雪白的兔耳一抖一抖,一副求表揚的模樣。
墨羽失笑,鼓勵道。
“做得不錯。”
“你護佑眾生有功,以後月神一定會大大褒獎你的。”
“繼續努力,說不定哪天,便能成為月神身邊的親信了。”
月望舒被誇得兩頰泛紅,頭頂的兔耳興奮地抖個不停。
她歪著腦袋思索了一下,抬起頭,滿眼期冀地看著墨羽。
“神使大人……”
“月神,她……真的存在嗎?”
“當然存在。”
墨羽語氣篤定。
“月神乃是三千仙域之中,至高無上的仙帝境大能。”
“仙帝?”
月望舒從未聽過這個稱呼,有些興奮地追問。
“那我是甚麼境界?”
“神使大人您又是甚麼境界?”
墨羽輕笑。
“你是人仙,我是天仙。”
說著,他緩緩抬起手,指尖縈繞靈光,點在月望舒的額頭上。
大量的仙界常識、修行境界劃分,直接傳入了她的識海之中。
月望舒閉上眼,細細消化著這龐大的資訊。
再睜眼時,那雙赤紅的美眸異彩漣漣,恍若推開了一扇通往新天地的大門。
一個比這方小世界廣闊無數倍的浩瀚仙界,在她眼前徐徐展開。
人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仙王、仙君、仙尊……直至仙帝。
原來她窮盡心血、耗盡數百年才攀上的巔峰,不過是仙道長途的第一步而已。
而眼前這位神使,也不過比她高了一個大境界罷了。
短暫的震撼過後。
她深吸一口氣,眸光驟然變得凌厲而熾熱。
她可是憑藉一己之力,在這靈氣枯竭的絕境中,悟出信仰之法、修成人仙的絕世天才!
放眼古今史冊,誰能與她比肩?
這神使……不過是投了個好胎、生在了好地方罷了。
她猛地後退半步,雪白長腿繃緊,渾身戰意升騰,死死盯著墨羽。
“神使大人!”
“我要與你爭奪這神使之位!”
“你我同境對戰!”
月望舒挺起傲人的酥胸,一臉高傲,赤瞳中戰意灼灼。
“若我贏了,我也不要你那月神信物。”
“只要你日後見了我,恭恭敬敬地尊稱我一聲月祭司便可!”
墨羽聞言,明顯愣了一下。
“噗嗤——!”
角落裡,彩澪實在沒憋住,猛地笑噴出聲。
她趕忙捂住紅唇。
“咳咳……抱歉,你們繼續。”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很好笑的事。”
月望舒冷哼一聲,根本不管彩澪在笑甚麼。
她要擊敗眼前這個男人!
她要向月神證明,自己才是月神麾下的第一人!
月望舒玉足猛踏,修長筆直的雙腿爆發出驚人力量,身形如離弦利矢暴掠而出。
雙手兩柄半月環刃劃出森寒的弧光,左右夾斬,直斬墨羽。
墨羽眼皮都不抬,只是隨手一抬。
錚——!
霜娥劍破空飛出,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藍芒。
當!當!
兩聲清脆的爆響,火花四濺。
月望舒只覺虎口劇震,雙臂瞬間痠麻,手中兩柄環刃直接被巨力震飛,斜斜刺入遠處的青銅牆壁之中,尾端瘋狂顫鳴。
她嬌軀猛地一僵,滿眼駭然地看著墨羽。
“你的力量……”
怎麼可能這麼強?!
明明是同一境界……憑甚麼!
墨羽嘴角一勾,轉頭笑道。
“綰姐姐,這小兔子不相信。”
“你幫我設個陣法,把境界壓制一下。”
黛泠綰微微頷首,素手抬起,凌空一指點出。
玄色陣紋瞬間鋪開,籠罩整個大殿。
陣法一成,月望舒敏銳地發覺,墨羽的那柄劍氣息瞬間降了一大截,被壓制在了人仙層次。
但……
墨羽本人立在那兒,那股如淵似海的壓迫感,卻依舊恐怖得令人窒息!
月望舒一咬銀牙,偏不肯認輸。
玉手飛速結印,體內太陰仙力瘋狂運轉。
“月光!”
轟!
穹頂之上,一道極致璀璨的清冷光束轟然落下,瞬間將墨羽徹底吞沒。
“這可是我自創的最強法術。”
月望舒微微喘著氣,胸口起伏。
“我曾用此術,瞬間滅殺過無數大乘巔峰兇獸。”
哪怕同為人仙,在這一擊之下,不死也得脫層皮。
然而,光柱之中,墨羽毫髮無損地站著,甚至還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嗯,不錯。”
他舒坦地眯起眼睛,點評道。
“挺涼快的,等到了夏天,可以當空調吹。”
甚麼?!
月望舒赤瞳圓睜,震驚得幾近失語。
就在她愣神的剎那。
墨羽隔著光柱,凌空一指點出。
“鎖靈禁元。”
月望舒嬌軀猛地一顫,只覺體內奔湧的靈力瞬間凝滯,宛如一潭死水,再也無法調動分毫。
光柱隨之寸寸潰散,化為漫天碎芒飄落。
墨羽收回手,語氣平淡。
“兵器、法術,你皆不如我。”
月望舒只覺胸口一陣發悶,強烈的挫敗感湧上心頭。
但骨子裡的驕傲,讓她死撐著不肯低頭。
“我還有體術!還有肉身!”
她自幼煉體,肉身同境無敵。
月望舒嬌喝一聲,爆發出純粹的肉身巨力,朝著墨羽狂衝而去。
長腿一掃,帶著凌厲至極的破空聲,狠狠橫掃向墨羽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