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鎖鏈破空呼嘯。
幽瀾妖君甚至都沒反應過來,便被死死鎖住,重重砸在地上。
“噗!”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誤會!城主大人!是誤會啊!”
他趴在地上,淒厲高呼。
墨羽抬了抬手。
黛泠綰當即收住後續殺招,卻仍以身擋在墨羽身前。
幽瀾一手捂著胸口,氣息紊亂,虛弱地抬起另一隻手指向祭壇方向。
“祭壇……有異樣!”
墨羽循聲望向祭壇。
只見那根懸浮在中央的瑩潤樹枝上,正絲絲縷縷地往外溢位極其詭異的陰冷黑氣。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
墨羽定睛一看。
祭壇四角,原本鑲嵌著四枚源源不斷提供仙力的晶石,僅剩下三枚。
而其中一枚正劇烈震顫。
密密麻麻的裂紋瞬間爬滿晶體。
下一秒。
砰的一聲,那枚晶石徹底炸碎,化作一捧飛灰,隨風消散。
失去了能量供給,樹枝上的詭異黑氣瞬間暴漲,陰冷刺骨的氣息更深。
甚至隱隱反壓了樹枝本身的銀白光輝一頭。
頭頂蒼穹之上,連那一輪明月都似被沾染了一層淡淡的灰翳。
幽瀾妖君跪在地上,急聲解釋。
“屬下剛剛發覺樹枝有變,這才急於出手,想將變故掐滅!”
“城主大人明鑑,在下所做一切皆是為了玄螭城的安危,絕無半分忤逆之心!”
“那樹枝上的黑氣是怎麼回事?”墨羽冷聲問。
“屬下不知!”幽瀾連連搖頭。
黛泠綰蹙起秀眉,仔細感應著祭壇上的氣息交鋒。
“似乎……是有其他仙帝的力量,在侵蝕這件信物。”
“周遭的陣法,似是為了鎮壓那位仙帝殘留的邪力。”
“不知為何,這股邪力突然破封而出了。”
說著,她目光冷冷掃向地上的幽瀾。
幽瀾嚇得渾身一哆嗦。
“與我無關!我哪有那等手段!”
“定是因為我們方才強行破壞了外部的封印陣法,導致缺乏能量供給,這才讓那股邪力趁虛而入、破封而出。”
他這番說辭,聽起來頭頭是道,邏輯嚴密,似乎毫無破綻。
然而,墨羽卻突然輕笑了一聲。
“是嗎?”
“但我剛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第四枚晶石……是被你給偷偷拿走的。”
幽瀾面色瞬間一僵。
他慌忙磕頭,語速飛快地找補。
“城主明鑑!”
“這是兩帝之間的信仰之爭!外部任何能量的介入,都會被轉化成兩帝碰撞的狂暴力量。”
“不止我手上這顆要取走,剩下的那兩顆,也最好全部取走,斷了這邪力的能量供給啊!”
墨羽懶得聽他廢話。
直接越過他,朝著祭壇走去。
黛泠綰指尖連點,數道玄光打入幽瀾體內,封死他大半仙力,隨即快步跟上墨羽。
走在最後面的彩澪,此刻卻是整個人僵在原地,絕美的玉顏面無血色,一動也不敢動。
因為,就在剛剛。
她聽到了幽瀾的傳音。
“大人,此次變故實乃屬下失職。”
“我也不知外頭那陣竟如此難破,沒能遵從大人的指令,致使功虧一簣,懇請大人恕罪!”
彩澪頭皮一陣發麻,渾身汗毛倒豎。
冷汗瞬間滲出,順著她白皙滑膩的雪頸流淌。
開甚麼玩笑?!
堂堂玄螭城副城主,居然也是“自己”安插進城主府的臥底?!
這幫人膽子也太大了吧!
不對……
這些好像是自己授意的。
先前他們每回來尋自己,自己便裝作高深莫測的模樣,讓他們自行見機行事……
彩澪死死咬著紅唇,強行壓下狂跳的心臟,故作高冷地揚起腦袋,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走到祭壇前。
黛泠綰貓耳微動,疑惑地看向墨羽。
“殿下,您剛剛……是怎麼發現那枚晶石是被他拿走的?”
墨羽微微一笑。
“我輔修了心力,觀察力比尋常修士敏銳得多。”
“綰姐姐剛才注意力全放在保護我身上了,沒注意到也屬正常。”
黛泠綰幽綠的眸子滿是驚訝。
“聽聞心力極其玄奧,難以入門,更難精進。”
“沒想到殿下竟然還輔修了此道。”
墨羽將視線投向祭壇。
細細觀察之下,發現果真如幽瀾所言。
剩下的兩枚晶石,依舊為樹枝提供純淨仙力。
但其中有大半的能量,被那股詭異陰冷的黑氣給強行擷取、吞噬了。
若放任不管,鬼知道這兩股力量會產生多大影響。
黛泠綰回頭瞥了一眼地上的幽瀾。
“他竟然沒說謊?”
一旁的彩澪急得光潔的額頭上直冒細汗。
“自己”非要搶這玩意兒的目的究竟是甚麼?
為了樹枝上這股陰寒之力?
陰寒……樹枝……月亮……
彩澪嬌軀猛地一顫,酥胸劇烈起伏,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極其恐怖的猜想。
墨羽湊近打量著那截瑩潤如玉的樹枝。
“這樹枝倒是個不可多得的極品材料。”
“綰姐姐,你說我們能不能抹去上面那仙帝的力量,然後把它煉製成法器?”
“不行!絕對不行!”
彩澪嚇得花容失色,脫口而出,聲音尖銳得甚至破了音。
墨羽和黛泠綰齊齊回頭,奇怪地看著她。
彩澪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解釋。
“這是月神帝的信物!月桂神枝。”
“月神帝,又名太陰仙帝。”
“你們可能沒聽說過她的名號……我這麼說吧。”
“如今三千仙域,所有世界晚上的那輪太陰星,皆是月神帝的力量投影!”
此言一出,墨羽和黛泠綰皆是面露震撼。
彩澪嚥了口唾沫,繼續道。
“雖然月神帝已經不知多少紀元未曾出世過了。”
“雖然她本人,可能根本就不在意這麼一個小小的信物。”
“但只要天上的月亮還在……”
“冒犯月神帝,絕對、絕對是不可取的尋死之舉!”
墨羽滿臉驚訝。
三千仙域的月亮,全是她的力量投影?
這逼格,未免也太高了點!
他頓時滿心惋惜,打消了把這樹枝煉成兵器的念頭。
自己已經招惹了一個墨帝,一個秦帝。
再惹一個月神帝,那就真成三界公敵了,還是少惹點事為妙。
黛泠綰貓瞳微轉,死死盯著樹枝上纏繞的詭異黑氣。
“那這另一股敢去侵蝕月神帝信物的力量……又是誰的?”
墨羽盯著那絲絲縷縷熟悉的黑氣,雙目微眯,冷冷吐出幾個字。
“魂族仙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