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慢悠悠地溜達回了觀戰臺。
剛一落座,上官明煙便眉眼彎彎地湊上前來,遞過一串冰糖葫蘆。
“給,吃飽了打架才有力氣!”
墨羽不禁失笑,伸手接過,咬下一顆山楂。
“謝謝公主殿下了。”
他順勢挨著上官明煙坐下,目光投向下方的機關擂臺。
沒甚麼意思。
這些東西在他眼裡,那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周遭眾人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無比新奇。
不多時,前兩場鬥機落幕。
演武場上空,巨大的機關喇叭播報出宏大的女聲。
“人仙對決下一場!”
“墨羽,對戰,墨風雲!”
聲音如雷,一遍遍迴響。
觀戰臺彼端的高層雅座上。
正盤膝打坐、閉目養神的九長老墨明,身軀猛地一僵,眼皮驟然掀開,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道精光。
……
觀眾臺上,上官明煙興奮地揮舞著粉拳。
“皇夫殿下,看你大展神威!”
墨羽微微頷首,足尖輕點,縱身一躍,穩穩落於對戰臺一側。
身姿挺拔,氣宇軒昂,那張俊逸無雙的臉龐剛一亮相,觀戰臺上頓時爆發出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好帥!”
“咱們天心墨家,甚麼時候出了個這麼俊朗的小修士了?”
不少墨家女修皆是美眸泛彩,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十息過去。
對面的備戰席空空如也,墨風雲依舊沒有露面。
“墨風雲人呢?怎麼不上?”
觀眾席上議論紛紛。
“話說回來,臺上這墨羽是誰?以前怎麼從未見過?”
“對啊!前幾天的預選賽,根本沒這號人過線!”
“何止沒過線,之前名冊上都沒這個人!他哪冒出來的?看著好年輕……”
兩名知情的長老此刻皆不在場,無人解答。
又過了幾息。
巨大的機關喇叭發出嗡鳴,開始宣讀比鬥規矩。
“對陣雙方,至多可攜三具機關。”
“比鬥以機關術交鋒為主,機關盡數損毀、無力再戰者,即判落敗。”
“修士可輔助機關,但嚴禁使用機關術之外的手段直接戰鬥。”
“雙方就緒,即可開始。”
墨羽負手立於臺上,心下暗自思忖。
竟然還硬性規定必須用機關?
自己好像沒這玩意,怎麼辦?
把這戰鬥臺拆一塊下來搓一個?
觀眾們聽著播報,愈發納悶。
喇叭在自動播報,說明管事長老也不在。
墨風雲也不見了蹤影,這怎麼打?
就在這時,一道淡淡的聲音,自高臺之上傳來,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既墨風雲未至,便由墨玄拓代為出陣。”
話音剛落,一道黑衣身影從天而降,重重砸在對戰臺上,氣浪翻滾。
觀眾席上的墨家弟子瞬間譁然,驚撥出聲。
“是九長老!”
“九長老居然來了!還讓他的重孫親自下場和這墨羽打?”
“不對勁吧!墨玄拓可是人仙境最有望奪冠的頂級天驕!”
“莫非這墨羽……竟有和玄拓兄同臺競技的實力?”
墨羽抬眸,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跟前這黑衣青年。
墨玄拓?九長老的重孫?
這麼急著送人頭嗎?
也罷,那就先拿你開刀。
墨玄拓聽得四下驚呼,心底不由冷笑連連,陰鷙的目光鎖定了墨羽。
雖不知你是個甚麼來路,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得罪了不該惹的人。
今日,這方擂臺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抬起手,儲物戒靈光閃爍。
轟!轟!轟!
三具龐大的機關重重落地。
一尊玄甲重龜,一隻寒鐵巨鷹,還有一架閃爍著森寒幽光的重型弩車。
“在下墨玄拓。”
墨玄拓拱了拱手,面上裝出一副和善親切的模樣。
“這位族弟倒是面生得很,第一次見。”
“放心,待會兒動起手來,為兄定會手下留情,點到即止。”
墨羽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純良的笑意。
“我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機關比試。”
“手上就帶了一個機關,因為材料用得比較高階,導致品階有些虛高。”
“沒關係吧?”
墨玄拓大度地擺了擺手。
“自然沒問題。”
“能擁有高階機關,能將其掌握,那便是族弟你自己的實力。”
此言一出,觀眾席再度沸騰。
“第一次參加?”
“成仙前從來沒進行過機關比試?”
“那他拿甚麼打?”
“材料高階?品階虛高?他的機關到底是個甚麼大殺器?”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墨羽身上,充滿了好奇與期待。
堃淪妖域所在的觀戰席上,墨熒禾猛地捂住了臉,嬌軀僵硬。
完了!
光顧著想木頭和自己的事了,居然忘了給他準備戰鬥用的機關。
這下他拿甚麼去打!
戰鬥臺上,墨羽看向墨玄拓。
“比賽可以開始了嗎?”
墨玄拓冷笑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
“自然。”
“既是族弟初次登臺,為兄便託個大,讓你先出手。”
“好,那我不客氣了。”
墨羽微微一笑,緩緩抬起右手。
全場屏息凝神,眼睛眨都不敢眨,死死盯著他的手掌。
高階材料?品階虛高?
究竟是何等驚世駭俗的重型殺器?
光芒一閃,一隻巴掌大小的小鳥,出現在墨羽掌心。
“信使???”
看臺上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唏噓聲。
“搞甚麼鬼!我還以為是甚麼大殺器!”
“怎麼會有人帶傳訊用的信使上比試場啊?!”
“竟然還是量產的,這小子是來搞笑的嗎!”
墨熒禾十指插進發絲裡,痛苦地呻吟了一聲。
全完了。
真只有信使,木頭剛上場就要輸了。
關鍵是自己也不懂機關,不然就能偷偷送一個過去了。
墨羽沒有理會周遭的嘲笑,嘴角高高揚起。
“決定就是你了,信使!”
猛地掄起手臂,肌肉驟然發力,用力一擲。
轟——!!!
這一擊,貫穿星辰。
信使化作了光,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恐怖的氣浪圓弧。
砰砰砰!
三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幾乎連成一線。
寒鐵巨鷹,爆。
重型弩車,碎。
玄甲重龜,炸。
滿臺的精鋼零件炸裂開來,伴著刺目火星,稀里嘩啦散落一地。
那隻信使卻在半空中優雅地折了個彎,化作流光飛回墨羽肩頭,乖巧地落下。
撲騰了兩下翅膀,重新安靜了下來。
整個人仙對戰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唯餘遠處其餘擂臺傳來的機戰聲隱隱迴盪。
在場的修士們震驚不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