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觸上的那一瞬,一股柔軟到近乎不真實的觸感,便如同春水般漫過了他的感知。
她的唇,嬌豔飽滿,瑩潤如花瓣上凝結的朝露,帶著微涼的甜意。
墨羽攬上她那纖細盈握的柳腰,掌心透過薄薄的白色帝袍感受到那腰肢的溫熱與柔軟。
厲羲和只覺渾身都酥了。
不知為何,原本冷若冰霜的心底,竟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
這感覺陌生,卻又出奇地讓人流連。
威嚴湛藍的鳳眸中,無端端地泛起了一層水光。
等墨羽鬆開她,唇分之際,細細的銀絲連著兩人,在月光下泛著晶瑩的光。
厲羲和的臉上已是潮紅一片,胸口起伏輕喘,那雙湛藍色的眼眸裡,水意漣漣,彷彿要溢位來。
她偏過頭,迴避了他的目光。
“你們……人族夫妻,喜歡做這種事?”
她發現自己竟對這種事毫無牴觸。
甚至,這種被人肆意輕薄的舉動,竟然……會覺得舒服?
恍惚間,她腦海中再次不可遏制地浮現出祖龍秘境中,那暗無天日的數萬日。
那被按在身下瘋狂撻伐的記憶湧來,令她修長筆直的雙腿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顫。
墨羽失笑。
“都是夫妻了,做這些,不是很正常嗎?”
厲羲和眸光微閃,微微掙脫了他的懷抱,轉身靠在冰涼的白玉欄杆上。
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聲道。
“謝謝……”
說著,她竟主動伸出柔荑,牽上了墨羽的手,將他拉近了些。
墨羽微微一愣。
厲羲和看著下方燈火通明的妖城,輕聲道。
“星魂散的解藥……你救了無數堃淪的百姓。”
墨羽失笑。
“娘子的事便是我的事,身為皇夫,力所能及之事當然要做。”
厲羲和沉默了一息,側眸看向他。
“你不好奇……星魂散背後的魂族嗎?”
墨羽若有所思。
當然好奇。
這幫傢伙到處搞事,還叫魂族,這一看就是留給自己的終極大BOSS。
但在說出口之前,厲羲和先開了口。
“罷了。”
“我們今日是來幽會的,那些掃興之事,便留到他日再說吧。”
她垂眸,望著下方那片如星河般蔓延至天際的燈火,輕輕斂眉,不再說話。
墨羽卻捏了捏她的手心,溫聲道。
“娘子想說便說吧。”
“無論魂族多麼強大,我都會和你一起面對。”
“而且……幽會總要聊些甚麼。”
“娘子生來便是帝王性子,不喜歡聊那些風花雪月,那咱們聊些家國天下的大事也挺好。”
“只要能聽到娘子說話,為夫便很開心了。”
厲羲和身子微微一僵。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在心中醞釀了許久,最終卻還是搖了搖頭。
“罷了,這些事對你而言,還是太早了。”
“待你修至仙尊,我再……”
“娘子。”
墨羽忽然出聲打斷。
厲羲和下意識地側頭。
下一秒,墨羽的臉龐在她眼前放大,竟直接低頭吻了上來。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
“唔……”
厲羲和渾身一顫,不自覺地攥住了他的衣袖,手指微微收緊。
良久,唇分。
厲羲和的胸口起伏得有些急促,那張冷豔絕倫的玉顏上,此刻已是一片酡紅。
墨羽抵著她的額頭,輕聲道。
“娘子,我師尊可是仙帝。”
“我現在雖然修為不高,但仍舊能為你分擔一些壓力。”
“而且即便你不說,我也猜得到。”
“當年堃淪妖界的那場驚天大動亂,必定與魂族脫不了干係。”
厲羲和心頭微微一顫。
她緩緩平復了呼吸,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拉得更近了些。
“當世人族諸多勢力中,最強的是秦家。”
“仙帝亦有強弱之分,而秦家仙帝……便是當世最強的仙帝。”
墨羽微微點了點頭,有點驚訝,但也不是很驚訝。
秦帝嘛,一看就是最終BOSS之一,弱了才奇怪。
“落日仙帝呢?”他問。
厲羲和愣了一下,沉吟片刻才道。
“不知。”
“不過她遠沒外界傳的那麼簡單。”
她想到了那日,在祖龍秘境外,師尊魂晚箏身旁那兩名仙帝。
其中一人,便是落日仙帝。
墨羽看著她的神情變化,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在秦家崛起之前,是魂族的時代。”
厲羲和聲音凝重。
“魂天帝,是那時最強的存在,沒有之一。”
“不止如此……強如秦家,也不過一位仙帝。”
“而魂族……本家至少有三名仙帝。”
墨羽思索,口中忍不住低聲默唸。
“魂天帝……”
這名字也太經典了吧!
厲羲和側眸看了他一眼,不由得驚訝。
重點難道不是魂族有三名仙帝嗎?
你這關注點怎麼在名字上?
難道你還認識不成?
她沒有細問,繼續說道。
“不過,魂族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當年他們便以我堃淪妖域為棋盤,以虎、狼兩族為棋,爭奪此界的歸屬。”
“最終,以我這一邊勝出告終。”
“但如今……星魂散再現玄螭城,便預示著,當年失敗的那一派,將要捲土重來了。”
墨羽沉默地思索著。
“他們在人族界域,強行攻下了數個仙界。”
“既已正式擺到明處,這一次……或許就不會再用這般間接手段。”
“沒錯。”
厲羲和道。
“屆時必將生靈塗炭,即便是我,也有可能在這場浩劫中戰死。”
她轉頭,平靜地看著墨羽,藍瞳深處,波瀾不驚。
“你有仙帝師尊護著,不至於隕落。”
“但縱然是你師尊,只怕也無法敵過魂族仙帝。”
“一場必輸的遊戲……”
“你還要做這堃淪帝國的皇夫嗎?”
墨羽沒有絲毫猶豫,直視著厲羲和的眼睛,認真道。
“你是我娘子。”
“只要你還在這帝座上一日,那我便永遠是堃淪帝國的皇夫!”
“我會永遠與你共進退,同生共死。”
“莫說他們還沒來。”
“就算來了,又如何?”
厲羲和定定地看著他。
這雙眼睛裡,沒有半點虛假,沒有一絲做作。
沒經歷過朝堂的小孩,心裡存不住彎彎繞繞,甚麼都寫在臉上。
是年少輕狂,還是不知者無畏?
還是說……他為了自己,當真不懼一切?
她的心,在這一刻,狠狠地顫了一下。
墨羽反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入懷中,繼續說道。
“無論哪邊贏,輸的永遠是堃淪帝國。”
“魂族搶地盤完全不講道理,也不會看背後是否有仙帝撐腰。”
“師尊確實剛踏入仙帝境,論單打獨鬥,可能不是他們的對手。”
他說到這兒,嘴角忽然微微勾起。
“但這又有甚麼關係?”
“我們成帝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