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泠綰呆愣在原地,如墜冰窟。
操縱靈魂……
若是讓這詭異的東西在妖界內大肆蔓延。
到時候,整個妖界底層,甚至中層的高手,都將淪為魂族手中的傀儡大軍。
比起她的震驚,墨羽心中卻多了幾分感慨。
這便是所謂的緣分嗎?
該自己打的副本怪,無論如何都會找上門來。
哪怕自己飛昇後第一站沒去天心界墨家,也沒去炎曦姐曾經所在聖源界。
而是跑到了這八竿子打不著的妖族地盤吃軟飯。
結果……
依舊能和他們撞個正著。
命中註定要有這一戰啊。
就在這時,地上的那些妖修終於漸漸從瘋狂中清醒了過來。
藥效已過。
一個個癱軟在地,眼神恢復了些許清明。
當他們看到負手而立的墨羽,以及那個渾身散發著仙尊級別恐怖殺意的黛泠綰時。
皆是面露懼色,瑟瑟發抖地縮了縮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墨羽目光掃過全場,忽然眉頭微蹙。
“嗯?”
他發覺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氣息。
手一揮,仙力如無形的大手探出。
一隻大公雞被他隔空攝了過來,重重地摔在他面前。
“真巧啊。”
墨羽看著這隻瑟瑟發抖的雞妖,似笑非笑道。
“又見面了,萬膳樓的金牌跑堂?”
這雞妖,正是那日在鴻蒙食府門口拉客的那個店小二。
那雞妖化作人形,跪伏在地,嚇得渾身哆嗦,連連磕頭。
“大……大人認錯人了吧……”
“小妖從未見過大人啊!”
墨羽也懶得和他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說!”
“你是甚麼時候開始沾染這星魂散的?”
“又是誰帶你入的行?”
那店小二抬起頭,滿臉無辜與悽苦。
“大人……小的冤枉啊!”
“小的是今日才被人騙到這兒來的,剛剛才吃下第一口,也是為了……”
“講真話。”
墨羽聲音漸冷。
幻術力量夾雜於聲波,逼得店小二不受控制地口吐真言。
“今日……今日才開始吃的。”
“當時因為萬膳樓被砸,沒了生計,又欠了一屁股債,走投無路之下流落到了這吞雲窟。”
“結交了幾位道友……”
“是他們……向我推薦這仙藥的,說吸了一口便能忘卻一切煩惱,還能維持修為……”
墨羽蹙眉,有些無法理解。
“你好歹也是個人仙境的修士,隨便尋個地方怎麼也能餓不死。”
“就因為幹活的酒樓被人砸了,就直接淪落到這貧民窟了?”
店小二急忙解釋。
“大人有所不知……”
“小妖當初為了能進入這玄螭城尋找機緣,借了高利貸,欠下了一大筆仙石。”
“之前在萬膳樓有份體面的工作,工錢尚可,還能勉強還上利息。”
“可如今酒樓沒了,收入斷了……”
“那些放貸的債主立馬便找上門來,把小妖的家底抄了個底朝天,用來抵債。”
“小妖身無分文,又無處可去……只能躲進這吞雲窟苟延殘喘……”
墨羽聞言,心中恍然。
原來如此。
隨即,他又在妖群中隨手抓了幾個修為尚算可觀的妖修來問話。
結果出奇的相似。
這些妖修,曾經在城內都混得還算過得去,有家有業。
但都因為突發的變故,失去了大半家產。
比如其中一個真仙境的熊妖。
更是因為去城外深山探險時,不慎中了一種罕見的瘴氣。
為了治病保命,花光了所有的積蓄。
病治好了,人也窮了,最後也被迫淪落於此。
同時,墨羽還從他們口中審問到了一個新資訊。
這星魂散的售賣模式,類似於前世傳銷。
只要拉新人加入,以後他們自己再購買星魂散時,便能獲得可觀的折扣。
墨羽內心不禁感慨。
太恐怖了!
在這表面繁華璀璨的玄螭……
只要遇到一點點意外,斷了仙石的來源,就直接和死沒區別。
甚至比死還要悽慘。
黛泠綰在一旁也是越聽越心驚。
一直身處皇城、高高在上的她,從沒想過。
自己一直以為繁榮昌盛的女帝腳下,這片廣袤的王土之上……
居然還有如此骯髒的罪惡之地。
“可是……殿下。”
她忽然發現了一個漏洞,不由得疑惑問道。
“既然每次星魂盛宴都會死那麼多人,平時吸食過量暴斃的也不在少數。”
“那這玄螭城即便千萬妖修,也不夠他們這麼消耗的吧?”
“他們的人……從哪來?”
墨羽道。
“玄螭城,最不缺的……便是人。”
“別忘了,城外還有無數遼闊的附屬之地呢。”
“而且,這玄螭城還是堃淪帝國內最著名的法外之地。”
“帝國內那些犯了事、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每年都在源源不斷地湧入這裡。”
“這兒……就是一個永不枯竭的新鮮韭菜地啊!”
就在這時,虛空泛起漣漪,寒澤妖君去而復返。
“城主大人!”
“屬下已將大人的口諭傳達給狐族老祖了。”
隨後,他又晃了晃手裡提著的那隻死狗般的老狼。
“這老傢伙……該怎麼處理?”
墨羽思索片刻。
“至於這老狗……甜芯父親的事……”
“雖然命牌已碎,但我答應過甜芯要找到兇手……”
黛泠綰適時開口道。
“甜芯父親的事,屬下有辦法查清。”
“稍後我可以利用甜芯的血脈,加上他生前所屬物品沾染的命運因果,施展尋跡秘法去尋找他的下落。”
墨羽點頭。
“好。”
“那就先把這老狗關到食府裡去吧。”
“等之後看看他們狼族的表現再做定奪。”
寒澤妖君眼珠一轉,連忙諂媚地提議道。
“城主大人!”
“既然這位大人要去處理搜尋之事……那不如,大人您移駕,隨小妖先去見見我家老祖?”
“她老人家可是早早便盼著能與您私下一敘了呢!”
這也是為了找機會,將族中找的絕色順理成章地送出去。
“呵。”
黛泠綰卻是一聲冷笑,看向寒澤的目光中滿是嘲弄。
“讓我把殿下一個人留下,陪你回全是敵人的蛇窩?”
“你覺得……我會允許嗎?”
寒澤妖君嚇得肝膽俱裂,慌忙擺手。
“大人您誤會了呀!”
“是小妖心急失言了!”
“您就是借小妖一萬個膽子,小妖也絕不敢對女帝陛下的夫君動手啊!”
“況且……就憑城主大人的底牌,哪怕咱們幽玉鱗蛇一族舉全族之力,怕是也傷不到大人一根汗毛。”
墨羽倒是毫不在意,擺了擺手道。
“沒關係。”
“綰姐姐,你便先去查甜芯父親的事吧,那小丫頭很在乎這事,早點了結她的心願。”
“我倒是真想見識一下……他們蛇族,究竟給我準備了一份怎樣的大禮。”